巡夜的更夫被林小姐骂走了一波又一波,换岗时几个人凑到一起刺了林小姐几句,丫鬟们也胆战心惊,生怕自己被选上和小姐一起被送到裴府里头。
府里混乱的不成样子,后院矮墙何时翻进了个人一大家子都毫无察觉。
灭门前,沈素父兄皆是武将,平日里最喜欢逗她,也会玩闹似的教给她些功夫,后来跟着师傅,师傅始终觉得没能救下沈素一家,有愧于他的师傅,也就是沈素的祖父太医院院判易圣手。
这些年来不仅对沈素倾囊相授,还会请些小有名气的江湖人士教沈素习武术,算不上多厉害,但是在危难关头保身诸如此类还是够的。
就像今天,沈素向后撤几步,一小段助跑,攀住了墙向上一爬就翻过了。
她按着之前给林府送过饰品的王老板所说方向,找到林府小姐林婉柔的闺房。
“谁!”林婉柔一吓。
“林小姐,奴家是王二娘手底下来送钗子的。”沈素没想到林婉柔那么警惕。
沈素要比寻常女子高上半个头,偏偏林婉柔收拾行囊心慌得厉害,没听清她得声音,从门外进来时的几步又颇为豪迈,林婉柔正欲呼唤,方才发现是个长相清丽的女子。
这女子一身深色便服,衬得面白肤润,长相不能称之为美丽,但确实动人,像是夏日里头的泉水,清澈沁人。
“之前怎的没见过?”林婉柔将包袱往自己褥子下藏了藏,下人刚被骂走,她不愿闹出什个动静,招人来,只想眼前人赶紧走,不要耽搁了她的大事才好。
“奴家是新来的,听闻林家要和裴家结亲了,先恭贺林小姐……”沈素低头作恭敬状说着,边毫无痕迹地紧看林婉柔作何反应。
果然,在她话还没说完,林婉柔便忍不住出声打断:“有个甚的喜事可祝贺!你也是女子,倘若叫你嫁那活阎罗你嫁还是不嫁?”
一番心塞苦涩事不知向谁倾诉,偏偏还来了个看不清的人开口就是祝贺,林婉柔气急败坏,但又不得不压低声音呵斥沈素。
沈素听后也不恼火,装作是少女心事被戳破般娇羞道:“嫁。奴家没那个福分,只敢平日胡想,做不得真。”
“是吗。”林婉柔心中有了个绝佳的点子,父亲虽疼爱她,但却更注重家族利益,母亲一生软弱,遇事无论大小,总哭哭啼啼。林婉柔对他们心存感激,但并不代表愿意为了他们牺牲。
本想自己找个机会离开……
沈素平日心善,多年前结交了王二娘,前些日子在大理寺门前街上瞧见了送圣旨的公公,得知了裴林两家将结亲一事。又听王二娘奇怪林家小姐怎的要这般多的金玉首饰,连着几天看林府毫无张灯结彩之喜。
今日贸然前来,盼望着能有个机会接近裴砚,这么些年来她的几次尝试都失败了,可恨那厮实在太过警惕。
“你当真想嫁?”林婉柔还是不信,那样天天泡在尸身血海,全身臭烘烘的人有甚的可嫁?
“回小姐,奴家当真想嫁,比真金还真。”沈素说完偏头忸怩一下,似是羞的表达心意。
当然不想!沈素在心里诚实的想,先不说嫁过去会不会被那冷血的一个不痛快就打杀过来,就单单他这么些年得罪过的政敌,哪个不是对他恨之入骨。但她已经等了十年了,眼下没有比这更快捷的了。
又担心林婉柔不肯全然相信,沈素绞尽脑汁又补了句:“多年前在街上瞧见裴大人,貌比潘安,风华灼灼,怕是神仙下世也比不上他一二……”
“害,原来如此。”谈及此,林婉柔心中疑少三分,信多两分,再加上自个打心眼里认为就是那裴砚再杀上十个妻子,一介商贾之女也是配不上的,这下便是实打实地笑了。
“你倒是会挑,想当年那裴砚连中三元,骑马游京,何等风光肆意,谁知道那样有才气的一个人竟是个疯子,看看这些年大理寺在他手下都快成人间地狱了,你也真是要脸面不要命,哈哈。”心中压着的石头被挪开,林婉柔似乎很是高兴。
“小姐见笑了。”沈素心道这林婉柔怎的还不进入正题,“都不过是奴家平日瞎想,做不得真,做不得真。”
后两句说得伤心。
林婉柔乐够了,起身拿了把扇子,将沈素牵引着到铜镜前:“千万别,看看,我们两长得还当真有几分相像。”
沈素抬起头,看见镜子里两张毫不相干的脸。
她面无表情,但须得装得唯唯诺诺,窃喜非常。林婉柔则是不敛半分喜悦地笑着。
成婚前夜。
“柔儿,爹爹是真心疼你啊,你明天可要好好的。”林老爷拉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道。
明天好好的,以后好好死是吗。林婉柔心里气道,她只想让林老爷赶紧离开,她还想好好叮嘱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