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牙之死
如今的裴府正是当年被抄的易家,也不知为何又赐给裴砚作府邸。

    这院子也是当年大哥婚前住的,现青苔爬满,朽木丛生,再看不到从前大哥挥枪练武时的生机与光辉。

    沈素叹了口气。

    红袖以为她是伤心了,忙出口安慰道:“小姐,裴大人虽然不在,但……但兴许是公务繁忙,我看这院子,虽然破败,但,但离主院应当不远……”

    说着红袖也说不下去了,一路上裴府无一红绸彩灯,她看得清清楚楚,要说这是办白事的都比说是成亲当天可信。

    可怜了沈小姐,红袖还记得林小姐前头和她说过,沈小姐对裴大人一往情深,这才……

    沈素心下大好,裴府冷清,裴砚以后应当也不与她同住,无人在意,无人看管,正好方便了她。

    当天,沈素和裴府人将原子重新修整,打发他们离开后,沈素躺在床上,在脑中盘点着手上仅有的线索。

    那年沈素还是易为春,七八岁正是孩童贪玩的年纪,易为春缠着云游回来拜访易院判的师傅上街买糖葫芦吃,随便一家不行还定要是瘸子黄麻家的,费了些许时间买到糖葫芦后,家门口突然围了许多人。

    师傅上前一问,说是易家父子凯旋归来,彼时,已经两年没见爹爹兄长的易为春高兴极了,高兴到没注意到府前的守卫异常地不在,撒开师傅的手就要往府里冲。

    许浪虽也高兴但察觉出一丝诡异,府内寂静,高门紧闭,他了解师妹,依她那跳脱爱热闹的性子,丈夫、长子回来必定会风光大办,虽然这些年易家权力过大,有所顾忌但绝不会就如眼前这般冷清。

    一阵大风刮过,易府门开,易为春看见了将刻于她脑中,困束她一生的画面。

    血越过石坎漫出,以往家里熟悉的丫鬟、小厮尸体一摞摞地摆着,母亲提着父亲留的长枪,昂贵的珠纱罗裙变得污浊,门开的刹那母亲力竭,跌跪在地,一口鲜血横胸喷出。

    前个时辰还是一家其乐融融的极乐世界,出个门回来便成了恶鬼索命的地狱。

    不过一天,祖父从人人敬仰的太医院判成了谋害皇嗣、畏罪自杀的犯人,父兄也从镇国戍边的将军变为通敌叛国的罪人。

    十年过去了,沈素只觉时间紧,任务重。她不知自己还有多少个十年,但哪怕明日就是死期,她也要报仇,此生势必要将易家上下头上枉加的罪名给甩回去!

    她起身正要到书房找找哥哥之前房内的密室,谁知外面传来红袖慌张的声音。

    “参……参见裴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