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爷一步三回头地被送离后,林婉柔记挂着时间,心中急道:“这小婢子,怎的还不来,不会戏耍本小姐的吧?”
正当林婉柔从褥子下拿出包袱,心中暗定倘若半个时辰内小商女还不过来,自己就翻墙离开时,外面传来熙熙窜窜的声音。
林婉柔心中大喜,连忙又把包袱藏起,跑到窗边,正欲拉栓。
忽地一只手将自己横腰提起,自己不得不向后退半步,就在她还没站好的刹那间,一只冷箭擦着自己鼻尖从窗户穿出。
“哎呦!”来不及林婉柔惊恐,她已在地上翻滚一圈,全身酸痛的不行。
缓过劲来看自己身后那人,竟是身着男装的沈素!
一个小女子怎的有那么大的力气。
沈素心中七上八下,翻搅不停,按照约定她踩着时辰来到林府,多年来练就的小心翼翼与谨慎使得她发现了周遭这异样的气息。
她伏在林婉柔屋后的假山下,趁着林老爷出门那一刹那翻身进来,谁知一来便撞上了这杀机。
外面打斗声不止,沈素将林婉柔安置在内室床帏的箱子里。
“那些是什么人?”林婉柔此生头遭经历这么个场面,心中害怕非常,她把着沈素想要关上箱子的手问。
“想要杀你的人。”沈素冷静回道。
关上箱子,沈素随手拿了件女子外袍披上,拉上帷帐,蹲守在床后头不显眼的地方,数点自己随身带的银针,反手握刀做足准备。
“吱呀。”
门被推开,来人脚步很轻。
外面的珠帘被掀开,那黑衣人直奔床来,沈素透过架子间看见还在滴着血的刀剑。
她屏住呼吸,攥紧白日还用来针灸治病的银针。
黑衣人拉开床帏,发现没有人,想立即跑出去告知外面还在和另一波人血拼的同伴,不过片刻,自己的双目传来剧痛。
沈素见着那黑衣人转身的间隙,将两根针弹出。
外面人听见这人的惨叫,眼前不能脱身试探性地呼唤两声,不过黑衣人因为剧痛无暇顾及。
过了会,打斗声逐渐平息。
“林小姐,在下是裴大人身边的侍卫,陈石,大人派我来此看护林小姐安全。”
“多谢。”沈素回。
一阵重物在地上拖行的声音过后,夜再次归于寂静。
“林小姐,已无碍,请出来吧。”沈素打开箱子。
里面的林婉柔哆嗦抱成一团,“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死也不嫁,死也不嫁。”
沈素捡起杯子,倒了点水递给林婉柔,安抚道:“小姐不必担心,奴家来嫁。”
成婚当日,沈素盖上盖头,进了喜轿。
外面锣鼓喧天,轿子里的沈素只觉一片眩晕,满目的红色,随处可见的鲜艳的红。
红得像幼时,母亲一口喷出,下人死尸遍地,流满全家上上下下的血一样,让她心慌。
她闭上双眼,调整呼吸。
当年的冤,当年的恨,无论过去多久她都不会忘记,现大理寺藏有当年的卷宗,当年她易家一案是由前大理寺少卿一手定罪结案,个中由由绝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
这些年来,她努力寻找当年易家旧人,打听旧事,可已过十年,京城人口流动大,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再者,当年父兄被冤叛国一事实为严重,有些经历的过来人即使知道也都闭口不提。
现在她改变了策略,嫁进裴家,即使没能找到卷宗,那也势必会接触到有关往事的人,自己只要再小心谨慎些,再大胆探寻些,就会离真相更近一些,离还回她易家上下百口人、十五万易家军清白就更近些。
“新娘子请下轿。”
沈素依着红袖的搀扶向前走,耳边的锣鼓声不知何时停了,从盖头下瞧见雨水未干的地面。
“小姐,仔细门槛儿。”红袖声音听着有些紧张。
接着沈素被搀着漫无目的走了许久,久到她都要怀疑这裴府是修成天宫了不是。
“敢问婆婆,何时到中堂,掐摸着点儿,恐怕吉时已过了。”沈素察觉红袖握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这之前没有家族长辈教导,自己心中也有些没底。
“不急,前头就是了。”裴府原本的管家婆婆慢悠悠回道。
沈素心下了然,那裴砚怕是压根没在府里,什么拜堂成亲本就不在他计划之内。
果不其然,婆婆将沈素二人领进一偏院后就离开了,只留下一句“请姑娘休整片刻。”
沈素听脚步声渐远,伸手拽下厚重的盖头,这才呼吸顺畅些。
“沈小姐!”红袖见她此举吓得语无伦次,“这恐怕不合规矩。”
“从咱们进门起就没个合规矩的事,”沈素转着看了看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