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的深夜,行深衣摆被极轻的碰了一下,他猛的睁开双眼,少年正含笑着看他。
“你醒了!”行深高兴的说,“我去给你倒水。”说着就下榻倒来一杯温热的水,将少年扶坐起来,十分耐心的喂他喝完。
“我去找大夫过来。”行深说完就要起身,被少年无力的拽着。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行深会意,没有坚持,只是坐回下来,轻声的问:“你觉得怎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少年还是轻轻的摇头,行深笑笑说:“你睡了半个月,你很坚强。”
少年静静的听着,微笑的看着他,像是在慢慢的回神。
过了会,行深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邢深,你呢?”
少年眼神慢慢的暗了下来,微笑淡去,微颤着双唇,咬着字说:
“我是无明。”
我是无明啊,你怎么把我忘了......
少年说得很轻,轻的好像呼吸稍微重点,就能把他的声音吹散了一般,不仅仅是无力,还有悲伤。
无明......
行深的心里莫名的疼了一下,“无明......”他怔怔的看着无明,低声的念叨着:“无明......你说你见过我,何时,何地?为何我没有印象。”
无明苦笑着说:“梦里吧......”
行深听出了无明的悲伤,“......你现在觉得怎样?”
“好多了。是你一直在照顾我?”无明眼神清和的看着行深,一丝笑意挂在嘴角。
“若不是因为我,你何至于受此磨难......”行深懊恼的说。
无明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行深的手臂,微笑着说:“皮肉之苦不算什么,用这样的方式与邢二公子相识,很有趣。”
行深哭笑不得,“你是灵修宫选拔弟子那日来的军中吗?”
无明想起那日的情景,心下依然有些失落。他只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你想学灵修,等我们役期满了,我教你。”行深说。
“好,那日......”无明欲言又止。
那日那个姑娘是谁?
“唔?”
“没什么。”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行深便扶无明躺下,给他把被褥掖好,劝他再睡。
无明在军医营里又休养了三天才回了杂役营。由于之前被赵主事当贼拿了去平白受了丢命的苦,后又因行深这个军中新贵对他的百般照顾,营内同僚对他多了几分同情和羡慕,太重的活会让着他。以前的无明在军中就像个透明人,如今却被人记着,他多少有些不习惯。想当初入军营,是因为行深已经忘了前尘,而且两人已是云泥之别,他了无生趣之下,只为找个能吃上一口饭、能遮风挡雨睡一个觉的地方罢了。
碰巧那日他去操练场送军资,竟然看到了行深在执教,接着的数日便有意无意的往那跑,依然能看到他,便确定行深也在这里当差,别提有多高兴,他拿出自己的粮钱,托外出买办物资的同僚给他带回来了一个汤婆子,打听清楚了行深的住处、床位、起卧时间,便借工作之便,每天在行深回来前给他送去热烫的汤婆子。他很开心行深没有去深究是谁在做这个无聊的事,而且很快的两人就达成了一种默契,他会在固定时间把汤婆子送过去,有时候会顺带放这个好玩的小玩意或者自己在树上摘的野果子,行深不仅照单全收,而且会把汤婆子放在显眼的地方让他便于拿去更换。
行深要出营剿匪,事出突然,就忘了把汤婆子放好,无明在他床上翻找,却被查营的赵主事撞见,说什么都不信的把他按贼论处,将人打了个死去活来,折磨了十多天。
行深每天从训练场下来,第一时间就是去杂役营等无明。无明杂事多,一时下不了工,他就静静的等,从来不催促。等到无明忙完,两人一起去吃饭,一起去军营后散步。两人关系亲厚,是军中人尽皆知的事。行深的出身、地位都让人很想去巴结一番,奈何行深性子冷,不爱与人交往,除了无明,几乎不跟其他人有训练、工作以外的交流,但无明不一样,他亲和得多,又实诚,对于他人的请求总不好推脱。于是那些想攀附行深的人,就会从无明这找突破口。他们以军中兄弟应该多走动为由,闲暇时候结伴到城里去吃玩。最近,三营的营长陆康就总是以职权之便在行深之前把无明带走。
“无明,我跟你们营长说了,你跟我到城外去办事。”陆康走近无明轻声说:“最近瑶舫楼有木偶戏,听说可好看了,我们办完事顺便把戏也看了。”
无明对于陆康最近的殷勤很是不适应,但又无法拒绝,毕竟人家是以公事之名来找自己的,只好跟着。
竹山城的夜一如往常的热闹和繁华,陆康带着无明把事情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