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错,不少有资质的弟子。”獜羿一边整理弟子档案,一边应着行深。
“腿脚不便的人会被招收进来吗?”
“不会。”獜羿想也没想就回答。
“腿脚不便就没有资质吗?”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次招收的弟子里没有手脚不便的人。”獜羿停下手中的活,盯着行深,说:“说吧,你想打听谁?”
行深从不撒谎,对家里人也极少瞒事,但他并不知道那个少年的名字。
“是我们去看荷花那日被欺负的少年,我刚才在台上看到他了。”
獜羿目光下垂,看着行深的袖口,说:“他腿脚不便?”
“被打断了。”
獜羿皱了皱眉,站起身来:“深儿,哥帮你打听他的下落,他资质不合适,勉强留在灵修宫也难为,如果他孑然一身在外流浪,我们留他在邢家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只是举手之劳,爹娘一定会同意的。”
“谢谢哥。”行深高兴的说。
然而天公不作美,负责分配少年去留的弟子刚好休假,要半年后才能回来,獜羿空手而归。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都忙于新收弟子的安顿工作,独独行深无事,便向揭谛提出了想去军营历练的想法。行深自上次竹山突然昏迷后就更加的沉默寡淡,军营对他而言再合适不过。三位家长商议后给他约法三章,很快便由卫灼安排进了营房。由于他武艺了得,任差为武教头,每日与众士兵同住同吃,日子枯燥、单调,却充实。
转眼数月过去,深秋至,寒意袭人,行深察觉到自己一成不变的起居生活有了一点细微的变化,那就是每晚训练后回到营房,自己的被褥里总会藏着一个热烘烘的汤婆子。虽然当下天气并不冷,但暖的是人心。行深曾想过看看是谁这般细心,但他时间上无法凑巧,久而久之便与那人达成了一种默契,每天他出操时,会把汤婆子端放在枕边,便于那人来取。后来,除了汤婆子,偶然还会有一些小玩意、小野果之类的。他会把小玩意都用一个盒子装起来,小野果嘛,直接吃了,酸酸甜甜各有滋味。行深心想,这个人把他当小孩呢,挺有意思。
早雪踏秋来。一觉醒来,世界已是银装素裹。由于大雪来得突然,常年藏于深山里的流匪趁夜对竹山城临近的一个村庄进行三光抢掠,行径恶劣难容。朝野震怒,命军中将士即刻前去缴敌,行深也在委派之列。这还是行深到军营数月来第一次出军,他收拾妥当自己,便匆匆离开,竟忘了把汤婆子放在原位。
半个月后,将士凯旋而归,行深因英勇善战被嘉奖,自然也得到了将士们的追捧。就在他被众星捧月的回到军营时,军中管事的赵主事把他单独叫了去问话。
“邢深,祝贺你,来营里不过数月就立下如此战功,日后定前途无量啊。”赵主事客套道。
行深拱手作揖以作回敬,“主事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哦,你看我把正事给忘了。是这样的,半个月前你们出战当天,我在你营房抓了一个贼。”
“贼?”
“嗯,是杂役营的一个小兵。那天你们都离开了,他鬼鬼祟祟的在翻你床上的东西,被我当场人赃并获。你呆会回去仔细检查下,看下是否还有丢东西。我审了他半个月,倒是个口硬的,刑都上了,什么都不肯认。”
糟糕,那天走得急,汤婆子忘了放出来,不会是他被当了贼吧?“赵主事,可否让我见见他?”
“也好,你亲自去审审他。”
军营里的牢狱按照犯事轻重分了不同的牢房,据说那贼抵死不认,已经被扔进最苦寒的一间。不知是不是心中忧虑,行深越往里走,越觉得监内阴暗寒冷,明明才是深秋,却像寒冬腊月般刺骨的寒,血腥味、骚臭味掺杂,让人想呕。
一个单薄孱瘦的少年抵在墙角,身上只有一件残破的薄袄,他把自己尽可能的缩起来,像是要挤进墙角缝,那样他就不会冷了。他抖得厉害,就算站在门外也能听到他牙关发抖的声音。
行深心里闷痛,麻利的打开牢门,大步跨到少年身边,将还带着自己温度的披风解下裹在少年身上。
冷暖对冲,少年不自觉的打了几个颤,像是从遥远的梦里缓缓醒来,他微微侧过头,看向来人。
纵然满脸血污难见真容,但那双流光善顾的眼睛行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是你!”
少年眼睛亮了,嘴角抽了一下,两行热泪掉了下来,哆嗦着嘴唇,游丝般的气声说:“我......没有......偷.......”
“我知道。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行深心里像被什么紧紧的拧着,生疼得厉害。他用披风将少年裹严实,一把将人横抱起来往监外跑去。他们自然是出不去的,但行深不依,只是紧紧的抱着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