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不归很想钟黎,便撑伞来树下,轻声问:“你还要多久?”
还要多久才能塑好肉身,我想你了。
树叶颤动,叶上雨哗啦啦淋到伞面,晏不归欣喜,笑容满面地等在树前。
树里的确出来了个“人”,但非人身,而是一魂,那魂看看晏不归,恍若不认识般凝向他的袖,紧盯着,颇有种抓贼抓现行的意思。
半晌,魂道:“我与公子袖中物有缘,不知可否一见?”
“......”晏不归认出来了,魂乃钟黎人魂,除他,没谁这般鬼机灵,也没谁对他这块碎了的玉佩心心念念。
总归都是钟黎,想要,晏不归拿出储物袋,倒到手心递过去,“给。”
人魂抬眸,佯装惊诧,道:“送我了?”
嘴上的话还在说,手很积极地接了,对光照照,一溜烟钻回了树,徒留晏不归愣在原地。须臾,晏不归抚上粗壮树干笑出了声儿。
钟黎在树中醒来是在一个未亮的清晨,晏不归正抱尸睡觉,怀里的身体突然不见了,胳膊落空的一瞬晏不归猛然睁开眼,鞋也不穿地跑出门,直奔院旁大树。
海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凤凰振翅高飞,朝阳渐升,世界一片橙黄。晏不归耐着性,站在树前半丈地,心跳如擂鼓,双拳紧握,屏息间想着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是钟黎,我好想你。
还是钟黎,我好恨你。
亦或,师尊,我等了你好久。
激动的心没持续多大会儿,晏不归确定了答案。不为别的,只因树里传出一声高于一声的咳喘,还伴有液体滴落在地的声音,他咬牙道:“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
出......钟黎扶在树里面,能不出吗?他崽好像很气的样子。
“我数到三,”晏不归说:“不出来我就走了,一。”
不就是出去嘛,钟黎腿一迈,靠树外杆,唤了声:“崽儿。”
尘缘恶果淹没了钟黎,黑气之中他看不到晏不归,黑气之外晏不归也看不到他。晏不归走近,伸出手,钟黎握了上去,彼此相拥时晏不归的眸变得净透,尘缘随之化解、消散。
钟黎捂住他的眼睛,晏不归轻轻拿下,凝视思念已久的人,轻启唇,无声说:“混蛋。”
“混蛋。”他发出声,“钟黎你就是个混蛋、骗子。”
钟黎拥着他,晏不归落下泪,喃喃道:“大骗子。”
远处鱼喷水,近处凤啄食,抗起光脚的晏不归,钟黎走向屋放到床,倾身吻了下去。
晏不归的身体被风吹得有些凉,钟黎使劲地揉,揉到彼此呼吸凌乱,揉到晏不归缠上他腰,唤他钟黎,唤他师尊。
钟黎无疑是温柔的,但从不在这种事情上温柔,晏不归对此既气又恼还烦,他锤钟黎,钟黎缚他双手举过头顶,探得更深搂得更紧。
“钟——”
钟黎堵上晏不归的唇,他知道他要说什么。
屋外凤鸣凰语,百鸟来贺,鲸戏水,水泛波,星辰入海,明月清辉自得其乐。
“歇会儿行吗?”白皙的手推上钟黎,晏不归蹙起眉,“册子里的东西我不喜欢。”
“嗯?”钟黎停下了,晏不归提醒他:“春欢秋酬。”
重点不在春欢秋酬,而在晏不归怎知画册内容?
钟黎眼底闪过的惊愕晏不归捕捉到了,他翻到上面,坐趴在钟黎身前,肘撑胸膛,捏住钟黎下颌与之对视,沉着脸,冷下声:“不是说为寻我弱点才跟我在一起吗?钟黎,若非孟婆汤里现了过往,你还欲瞒上多久?”
“啊......额,那什么,”钟黎是懂取舍的,他说:“不做就不做了,是吧,来日方长。”
晏不归笑了,笑得钟黎心尖一颤,示弱道:“崽啊,崽崽~没到秋天呢。”
“谁跟你秋后算账。”晏不归装出不悦。
钟黎是谁,那是一手养大晏不归的,晏不归真怒假怒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所以——他压晏不归在下,边动边说:“反了你了。”
晏不归有些受不住,遂抬腿,踹至一半定住了,钟黎借势倾向前去,抵着他腿伏下身,将亲上的时候,晏不归说:“你好香,钟黎,好香啊。”
钟黎愣了一刹,反应过来原因后凑到他耳畔,柔声轻语:“开花了。”
“???”晏不归:“什么意思?”
“开花,才能结果。”钟黎慢着声,“繁、衍、后、代。”
晏不归僵住了,钟黎逗他:“你要种子吗?种子有土就能长,不分地方。”
“死去吧你!”蜷起的腿猛地抻直,钟黎被踹个正着,他抓住晏不归爬行的脚踝,拉回来,抱上去道:“死了你又哭,还是不死了吧。”
相交的手臂一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