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
    小鹊峰的晨,鸟啼声声,清脆悦耳,朝霞覆林进院,美得如画。钟黎抬首看了看初升的阳,倒下了。

    念从他的身体飘出,人魂紧随其后,念无识,恍惚之时人魂看了看它,伸出指,轻触上去。念融进钟黎的人魂,人魂茫茫然,边叨叨看小崽儿边飘向九衢晏不归睡着的屋。

    钟黎离开前放回了晏不归的双目,晏不归似睡得不踏实,眉头紧锁。人魂凝视片刻转视线到晏不归腰间挂着的玉佩,然后,毫无迟疑地钻了进去。

    再醒来,晏不归坐在床上,低头抚上玉佩,呢喃道:“晏不归。”

    ......

    人魂守身,错将玉佩认成钟黎真身,这才寄生其中。又因与念结合,寻至这方,而所有的种种,或许早在钟黎见到他的时候就定下了。

    以你之格,与我相换。

    “钟黎,值得吗?”晏不归凝向钟黎,挑碎发到耳后,“为救我这么个不属于世间的东西付出性命,一点都不值。”

    “那是对你而言,于他,世间怕是没什么比你更为重要。”孟婆半举着勺,拿空碗,打趣道:“要不你也来上一碗?上次未至我这儿就被他带回去了,今后想喝许也喝不到了。”

    晏不归扭过头:“你可以继续装老眼昏花。”不用告诉我你什么都知道。

    景象再现陈家村,再见钟黎在红裳内,晏不归收紧了和钟黎十指相扣的手。想来钟黎想起过去,与曾经放在红裳里的一缕地魂有关,地魂承载了他的记忆,所以他记起了。

    是在什么时候呢?

    晏不归观着碗凝着汤,过往浮现眼前,华音门......钟黎中戾气昏睡醒来,见到他的时候怔而不语,半晌露出独属于他的笑。

    “像蜘蛛网一样,我不会是蜘蛛精吧?”

    “吐不出丝,应该不是蜘蛛精。”

    爱逗他的是钟黎,钟不离只会撒泼耍横抖机灵,所以他问储物袋谁送的,一如他问这是谁家的小公子。

    还同猪老二说心上人。

    那合欢宗,依钟黎的性子,是否又瞒了他什么?船靠岸,晏不归凝了神。

    钟黎召出似箭,与他同到青棠镇,夜宿客栈,钟黎趁他出去的功夫环视屋内,然后站墙边不动了,继而蹲下身。身前这株草——同虚空境中的一模一样,若说区别,无非虚空境的大,这里的小。

    但见钟黎探出指,晏不归睁大了眼,钟黎还在继续,他用指去戳草的叶片,叶片立马钻了进去,连着根一起。速度很快,钟黎也反应过来了,他拉住了须,奈何钟不离实在太弱,在这场角力里,他输了。

    钟黎攥着指,看着指,不禁扶额苦笑。晏不归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思及钟黎当初掰他嘴扣他齿的行为,一时竟又挑不出毛病。

    最后慨:真是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

    他看钟黎,眼神柔得似能拧出水,智,大概长脸上了。

    “它也有,你知道的,灵和本体相依相存。”

    “啪”声引晏不归视线重落于汤中景,钟黎说:“在里面,外面看不到。”

    “跟我背上一样。”

    “要不,你摔了它试试?”

    晏不归记得清楚,这是他在质问钟黎伤从何来,钟黎拿出玉佩,玉佩使晏不归想起了一些片段,于是他和钟黎“分居”了,还把钟黎关在门外。

    钟黎......钟黎见他屋里的灯熄了,在外站了整宿,淋了整宿。

    天将明,许是不想挨骂,钟黎回房了,脱下里外湿透的衣,对木桶抬指,后知后觉地想起法力全无。目光放到没生火的小炉,热水无望,冷水勉强也行。

    披湿衣到井边,钟黎单手提桶,桶纹丝不动,改用双手,桶依旧不动。夜雨还在哗哗地下,自暴自弃吧,钟黎松开手拢衣进屋,取过木架上一条并不干爽的帕擦了身,顶一头湿发坐脚踏。

    不多时院里传来开门声,钟黎猛地站起,蚯蚓般地跌撞到门边,拉开门,晏不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院外。

    缓过目眩劲儿,钟黎跟了出去,但晏不归躲着他,每每要找到的时候晏不归就换了地儿。钟黎意识到了,他停下步,驻足路边。

    回看当初,晏不归嘲钟黎有个狗鼻子,走哪儿都能找得到,如今方知是二人间的羁绊。除了内疚,晏不归酸胀的难受,倒不是觉亏欠钟黎太多伤害钟黎太多,而是单纯的疼这个人。

    尤其是见钟黎回到屋,站窗边视他进进出出,安安静静地配合自己躲他的行为,晏不归涩得喉痛难言。直到钟黎体内钻进的藤发作,蜷身疼出一身冷汗,身形不稳地飘去玉佩,晏不归方才开口,说他:“不疼的时候可劲装,真疼了一声不吭,钟黎你是不是有病?”

    有没有病暂且不知,脸皮厚倒是实打实的。暂缓过来的钟黎一个劲缠晏不归,阴谋阳谋同上。

    “春欢秋酬?”

    “嗯,春赏花秋猎物。民间杂谈,没什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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