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望着钟黎咽下口中物,没事人一样擦去嘴角溢出的一点浊。再抱他回原位,摆做之前抱睡的样子,侧身躺下,拉被抬指解了术。
此时的晏不归除了惊已然说不出其他,然而不待他从哑然中回神,钟黎又于翌日天未亮的时候,布下阵念了诀,山洞恍若在云雾,石床依旧,晏不归依旧,被里的钟黎却换了。他用分l身代替了自己,佯装嗜睡的表象,实则隐了身,在阵中施镇压煞气的术。
从阵成到祁川来,钟黎没有间断,吐血嘛,他早习惯了,一边吐一边继续,不耽误。要说有心倒也有心,这不,每吐一次就施一次净尘诀,坚决不让晏不归有哪怕一丁点儿察觉。
晏不归问:“钟黎,你怎么总睡觉?”
钟黎抽空答:“闭关不睡觉干嘛?陪你啊?多大的人了还要在旁边哄,让祁小梦知道了准得笑话你。”
外面的叶黄了、落了,下起今冬首场雪,祁川来了,来得和他记忆完全不同。
记忆里祁川披狐氅,在外拍上结界,钟黎一骨碌翻起,大袖一挥撤了结界。孟婆汤中的,洞内浑浊不清,倏地,一团黑气裹挟晏不归冲了出去。
祁川执掌抵挡,喊道:“师尊!”
钟黎紧跟着飞出来,打后欲抱晏不归,晏不归运气回身袭了过去,钟黎退后一步,眉头紧拧地唤崽崽。
晏不归没应,不但没应,反因钟黎带来的压迫感对他大打出手。黑与白,一人无所顾忌,一人顾忌颇多,再加钟黎这些年耗损实在多,一时间拿晏不归不下。动静引来天霁山其他长老,钟黎格挡晏不归之际徒手布结界,对外道:“别管。”
话音方落,晏不归再度袭来,观双目渐沉钟黎不敢再拖,遂瞬开虚空门闪至晏不归身后,凝法力于掌心,盖住他的眼睛,箍住道:“崽,凝神,乖。”
晏不归没乖,他在钟黎圈住的一瞬反肘往后击中钟黎,黑气透身而过,血自钟黎口中漾出,滴到晏不归肩上,吸纳进身时晏不归恍惚了片刻。
钟黎拥着,问他:“欠我的酒什么时候还?”
“没欠。”晏不归说。
“行,”钟黎下颌抵着晏不归肩窝,喟叹一声:“没欠。”
钟黎骤然放出法力,困黑气于内,许久,黑气消了,钟黎慢慢放下手,结界一解,吵嚷立马钻入耳。
“你师尊都伤了,你还要护?”
说话的是司文鹏,他和司衡、祁川一道来小鹊峰,本意邀钟黎同去司封城过节,不想撞到此事。几长老言晏不归留不得,司衡岂会让,当下同他们吵了起来。你一言我一句的,司文鹏看不下去斥了司衡。
司衡反驳道:“他伤师尊是因师尊制他在先,如若师尊不动,师弟定不会伤他。”
“照你这么说,你师尊是没事找事,闲着发慌去招惹魔头,”司文鹏骂道:“司子岳你脑子坏了吧。”
“你脑子才——”司衡哧溜到嘴边的话在见到钟黎转了个弯,“师尊,我的意思是师弟无意伤人。”
众人齐齐看去,亦是在等钟黎给个说法,但钟黎揽晏不归身形一闪去了小鹊峰。架炉烹上茶,钟黎推推晏不归:“去厨屋帮你师兄备菜。”
厨屋压根没人,只有一桌已经冷了的吃食,但晏不归仿佛看到了司衡,同他说起话:“师兄不在司封城陪司城主,司城主不会不高兴吗?”
抬手在厨屋附近设上结界,钟黎坐在廊下椅子上,提壶倒茶,侧睨一同到来的几人,“我不介意让他伤,你们可以走了。”
“是伤谁的事吗?”贺知章坐到钟黎对面,急急道:“闭关数月,他的煞气非但没减,反比闭关前更甚。更莫说此前发作尚能识得你,而今连你都不识,他这般,断断留不得。”
“是啊师兄,”风回雪说:“你带他闭关必是有寻解决之策,可是现下看来,无策可解。”
钟黎道:“谁说没有?”
风回雪上前一步,“有?有怎么还让他成现在这样?”
钟黎:“没对他用。”
“为何?”贺知章腾地站起,凳子划拉一声,伴锐鸣扯着嗓子问:“既有法子为何不用?你非要等到事情无可挽回后悔莫及吗?”
“说什么呢?师尊行事自有师尊的道理在,再说了......”迈出步的司衡被司文鹏拉住,司文鹏打断道:“长辈说话插什么嘴,老实待着。”
“待待待,要待你待,你没见他们三欺负我师尊一人吗?眼瞎啊。”司衡甩开司文鹏拉他的手,走到钟黎身后,祁川跟着过去,两人四手叉腰,同声道:“现在公平了,说吧,想怎么吵?”
“师兄弟间情深本无可厚非,但是司衡,晏不归此前伤了你杀了祁川。今天若不是你师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