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衫
    晏不归是不同的,钟黎想。

    苏禾把着脉见他不语,出声问道:“不归呢?”

    “嗯?”钟黎说:“叫他帮我出去办点事。”

    “他俩不能去?”苏禾收回手,“让你多收几个徒弟不听,这会儿连个靠谱的都没有。”

    司衡插言道:“我和祁川怎么就不靠谱了?”

    苏禾侧身点点二人,“你们啊,不把小鹊峰炸了都是万幸了。我可告诉你们,每日送来的药要看着你师尊喝完,还有,不准拿药去研究稀奇古怪的丹给他吃,吃出个好歹拿你们是问。”

    “什么叫稀奇古怪的丹?再说了,我炼的东西师尊也不敢吃。是吧,师尊?”目光所落处,钟黎右手搭着左手腕发着呆,司衡唤道:“师尊??”

    钟黎抬首,“嗯?嗯,是。”

    是什么钟黎没听到,他道:“我乏了,没事出去吧。”

    几日后钟黎在外晒太阳,院里飞来只纸鹤,纸鹤找的不是钟黎,而是厨屋煮饭的司衡。司衡展开信对外喊道:“师弟说他修行遇瓶颈,要在尘世问道。”

    钟黎面色平静的:“嗯。”

    那些时日钟黎常在半夜溜去不系山,换着法的封煞,试到个效果不错的法阵后他隐去身形寻了晏不归,跟在远处,观着看着笑着。

    没他,晏不归可以活得很好,晏不归不是非他不可,晏不归......钟黎心悦晏不归,心悦他崽儿,在心悦这件事上,他格外地顺应了天道。

    不说、不提、不主动,好像晏不归要他也行,不要他也行。

    临近除夜,歇脚客栈的晏不归打起鼓,站墙边阴影的钟黎拢拢衣,望上面那抹身影猜测他会不会回,姑且算对峙,两人隔空对视,许久,晏不归开始整理东西。

    一日,两日,三日,钟黎始终不见晏不归回来,恰涂济岚派人来请,抬首的余光里,不甚清晰的人影落了进来。

    钟黎应了,走前于房中留下张字条,上面言:心心念念之桃酿,崽何时赠?

    席间风回雪问钟黎交待了什么事情给晏不归,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钟黎低着头笑笑,答:“游历去了。”

    酒过三巡,钟黎忽然握盏不动了,他听到房中的晏不归说:“下次给你带。”

    下次,钟黎默念了这两个字,于桌下推开袖,摸着那根彩绳露了笑。

    后来的他没有再去找晏不归,也没有用法力感知,他像等君的凡人妻,日日在廊下翘首以盼。只是凡人妻尚且知道写封书信,钟黎不写,犟犟的,一个字都不写。

    海棠花盛开时,钟黎对晏不归的思念爆发了,突如决堤的水。他想极了,控制不住地,自语道:“就一次。”

    就感知一次,仅此一次。

    识海出现晏不归那边的景,是九衢,九衢的一家客栈。

    莫名的,钟黎开始期待起,期待晏不归提着他喜欢的桃酿来见他。这般等到清晨,钟黎迫不及待地拉开门,门开的瞬间又滞了下,转身回去换成晏不归在绮羽城挑的那件红衣。

    既换红衣,钟黎挑起桌上晏不归的发带,勾起笑收另一盒进袖。从他的屋到晏不归的屋,共二十八步,再到床三十三步。钟黎数着,放下盒施清尘诀,出门坐廊下烹茶静候崽儿归。

    崽两手空空,冷着脸,对他说:“按天霁山的条规,我该带弟子前去历练,还望师尊准许。”

    握盏的手紧了紧,少顷,钟黎放下杯,凝视着晏不归:“你来见我只是为了说这?”

    “是。”晏不归答,答得毫不犹豫。

    司衡在旁碰碰晏不归,“久不回来见了师尊要问声好,还有修为突破了吗?在山下有没有......”

    钟黎没待司衡说完话,他进屋了,察觉晏不归投来的视线,拢过发,望发带说:“祁川递错了。”

    晏不归没有跟进屋,钟黎在房中等了很久,晏不归一直没有过来。他坐床边,听院里三人闲聊,聊晏不归在外所见所闻,聊过去聊以后。晏不归的以后里,没有他。

    说不清是什么心思,总之彻夜未眠的早晨,钟黎披散着发,在柜底翻出身不曾穿过的透蓝薄衫,至晏不归窗前敲了敲,说:“祁川把两个木盒放错了,方便的话,递一根出来。”

    见晏不归明显愣怔的脸,钟黎心生欢喜,勾唇道:“要那根底下带坠的。”

    白晶坠子,晏不归幼时最爱的物什,钟黎自觉暗示了,当他面束起发。

    那时的晏不归自是不懂,观钟黎过往的他却笑得颤身,原因无他,钟黎齿咬发带,抬双臂,以及扎发的动作,与钟黎此前待过的烟柳地的公子小哥一模一样。

    随景象变化,晏不归扬起的嘴角放下了。九衢城外,他同朱厌一战是所有坏事的开端。钟黎居房中感知到了,瞬至这方,道凝神的同时覆手盖住他的眼,从后圈着,轻声道:“崽崽,凝神。”

    纯净白光包裹了钟黎和他,钟黎用自身法力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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