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林
    钟黎指间微动正欲施法,对面的崽既凶又怯地看着他,意思不言而喻:不许管!

    眨眨圆溜溜的眼,祁川抖净水变作人身施了清尘诀,轻拉司衡出院。山中绿树成荫,翠鸟往来其中,云遮阳,司衡叹出气,祁川问师尊能医好不归师兄吗?司衡摇摇头,半晌道:“能。”

    仲秋这天,司封城遣人送来些蟹,因其离海存活时间较短,祁川便去敲了钟黎的门,在外小小声唤:“师兄,不归师兄,出来看小蟹啦~”

    钟黎睡得沉,晏不归闻声睁开眼,轻手轻脚走下床,披衣开门。观屋外晨阳未升,星月尤在,眉头一皱就要发火,眼前却忽然闯进只活物,雄赳赳地挥舞着大钳。

    “可爱吧,”祁川把绳缠到蟹背打上结,放到地面,“能玩又能吃,等会儿师尊起了叫司衡给我们做,他做的可好吃了。”

    祁川说着把绳塞到晏不归手里,晏不归提起爬来爬去不断吐泡的蟹去到司衡屋前,蹲身下来逗弄蟹将军的一对威武铁钳。

    “还记得师尊给你做的糖葫芦吗?”司衡搬出三小凳,一人递上一个,坐上道:“后山结了不少果,等会去摘点,就是不知师尊的厨艺有没有长。不过话又说回来,人无完人,与师尊的威望相比,不善做饭属实不算事,且不说可以找个会做饭的师娘,便是日日城中去吃,师尊也吃得起,是吧?”

    “是。”祁川边戳泡泡边应声,半晌,回首道:“我也要吃。”

    司衡:“你什么不吃?”

    做饭而已,晏不归心道:我会。

    提起手中的绳,蟹钳夹在绳上随绳一起升高,他抖抖,蟹紧抓不放。

    司衡所说的林名曰陌林,地处天霁山之北,春日百花开,夏日树茂叶盛,秋可收果冬能赏雪。其间还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鱼肥味美,沿溪走上不多时是汪神泉,冬暖夏凉最受弟子所喜。

    日出三竿仍不见钟黎起的三人此刻就在这里,晏不归抱臂靠树,司衡和祁川相继下水。先至的弟子们看到晏不归跟看到鬼似的后退,后退不及的直接摔在了水里。

    司衡打哈哈道:“我家师弟不过凶了些,你们至于吗?”

    望着挤在一处的人,晏不归顿觉烦躁,留下句我先走了转身往林中去。

    如司衡说的那样,饱满成熟的果压弯了枝,不需废力,伸手就能够着。

    可——

    一名弟子拦住了他,且面目扭曲不停地蠕动嘴角,到最后还把他推搡在地。

    “没人要的东西。”

    “狗都不如。”

    “能进天霁山是你走了狗屎运。”

    “哈哈哈,钟黎就是那泡狗屎。”

    晏不归咬牙:“休辱我师尊!”

    “师尊?”

    “你日日夜夜都想得到他,还当他是师尊?”

    “要不要我们帮你啊?要求不高,待你得手后将他分与我们,如何啊?”

    “那副高不可攀睥睨天下的脸,光是想想都硬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似箭感唤,铮鸣不已,为主人过激的情绪,也为——它不想杀人。但血依旧染红了剑身,弟子的,司衡的,还有……祁川的。

    林中下起红雨,打在叶片滴答作响,枝头残肢高挂,仿佛竭力在摘那颗红果。

    多么诱人啊!

    红彤彤,鲜艳艳。

    “糖葫芦,”晏不归如行尸走肉,念叨着向前,“师兄说做糖葫芦。”

    怀中替自己挡剑的祁川早已恢复真身没了气息,晏不归却还在说祁川也要吃,多摘点。司衡后悔了,他不该自作主张地带晏不归出来,“对不起,祁川对不起,对不起。”

    白色人影闪过,司衡抬起头,积蓄已久压抑的泪在这一刻涌下,师尊哽在喉中,许久,他道:“祁川……”

    能喂的药他都喂了,能施的法也施了个遍,晏不归太强,他救不回祁川。

    他赶到的时候晏不归目如混沌,意识皆无,唤他不知,吼亦不知,像极了被人操控的傀儡。

    法力不要钱地灌进晏不归身体,钟黎拥他入怀,一下一下顺着背,安慰道:“没事,没事了,崽崽不怕,没事了。”

    雨停了,陌林再度生机勃勃。钟黎抱起晏不归,召出问尘站其上,冲司衡笑道:“现在回去做饭,说不定能让祁小梦醒时吃上口。”

    嗯?

    嗯??

    狐狸很轻,司衡抱着轻而易举,三两步到问尘上,欣喜地问:“师尊有办法?是吗?师尊能救祁川!”

    “嗯,能救。”问尘很快,将至小鹊峰,钟黎有些难为情,说:“别怪他,他,不知道。”

    司衡是谁,小鹊峰最聪明的人,闻言立马道:“我会瞒着师弟,不会告诉他,师尊放心。”

    落地,他又言:“我就这一个师弟。”

    祁川做了一个梦,梦里他随牛头马面翻山越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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