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很远,他跟它们打听去往哪里,牛头说地府,马面说带他去投胎。
投胎做什么?
他要回去找司衡,算命的说他能活八十多呢。而今,他想了想,掰掰手指头,大概二三十,还余几十载。
而且算命的说了,他虽出生不好但命中带贵,能得高人相助。
睁开疲惫不堪的眼,入目钟黎一张带笑容颜,嘿嘿,祁川闭上眼,师尊是高人,司衡是贵人。地府还是不去了,他拉住牛头马面,拱手道:“劳二位辛苦一趟,再送我回去,待日后,我必给二位烧些香火钱。”
“你当地府是何地,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儿!”马面话音刚落,牛头眼珠就瞪得老大,然后打量起面前不起眼的小狐狸,转圈道:“要说怪事年年有,怎的今年特别多。小子,你可知是个什么情况?只要你将事情乖乖告知我俩,我就送你回去,如何?”
祁川被他绕得头晕,一把稳住说:“什么什么情况,不懂你在说什么。反正你们送我回去我就给你们烧纸钱,不送……不送我自己也能问路回去。”
实在不行,师尊曾教过夜观星象,总会有法子。
祁川这般想着扭头就走,奈何天生方向感差,转来转去总觉得是在一处。想找个人问问吧,偏不见人影,莫说人影了,便是鬼影都不见一个。
正焦急,钟黎忽然出现在了空中,然后祁川就不记得了,懵懵之间好像听到钟黎说:“乱跑什么,不吃蟹了?”
蟹,对啊,早间司城主刚让人送来了蟹,他跟司衡约好的先蒸个给他尝尝再做糖葫芦。
可是眼皮好重好重,祁川想:要不先睡会儿,等醒了再吃蟹,反正师尊也在睡。再说了,司衡对他那么好,一定会留几个给他,一会儿,就一会儿。
钟黎坐床边,观祁川翻身抱尾嗦着尾巴尖,摇头低斥:“懒狐。”
梦之外,几峰长老与涂济岚同来,来时司衡刚把蟹蒸上锅。而涂济岚几人以为先看到的一定是钟黎,不想竟是晏不归。
晏不归呢,茫然一刹问:“有事?”
“???”司衡从厨屋奔出,显然没料到晏不归醒得这么快,其次就是——师尊的术法见效了?
“凡生事变必有妖星作祟,晏不归,天霁山弟子入门拜师必先经地生天机镜看过命格,当年你师尊因你晚到而免了此节,如今我等要求重开此镜,你可有话说?”
院门处,涂济岚袖中镜在太阳折射下闪过道光,算是先礼后兵知会过钟黎了,若晏不归愿意自没什么说的,若是不愿,他握了握另一只背在后面的手。
“师弟入师尊门下多年,为人如何师尊与我们心知肚明。”司衡上前一步,将晏不归挡在身后道:“何况地生镜所示就一定准吗?”
“地生镜乃天霁山开宗祖师留下的秘宝,便是绛阙阁阁主亲至此地亦不能胡言,枉你还是天霁山弟子,南相子便是这般教你的?”
贺知章话没说完,司衡哼笑着打断道:“我拜师时地生镜现:身付异秉,福寿自带。定乱迎昌,享一世荣华。敢问长老,司衡之异秉是什么?福为何?寿几许?所谓定乱迎昌,如果我自甘堕落心思不正,率司封城投乱又会如何?至于享一世荣华,托的是我爹的福,不是我的福。”
伶牙俐齿和钟黎无二,苏禾暗叹一声徒弟随师,迈出半步规劝道:“司衡,莫要胡缠,众弟子拜师皆是如此,而且九衢外陌林中——”
陡然想起钟黎的话,她说:“不归免不掉。”
“九衢外我同朱厌相斗救了门下弟子,陌林遇妖作恶亦遵师尊所嘱斩妖除魔,何错之有!”晏不归与司衡并肩,凝向涂济岚袖口,隐隐有些不安。幼时人们常说他是灾星,钟黎却道是福星,细细一想,自打遇到钟黎确实未曾有过不祥之事。地生镜,晏不归没来由地心慌,司衡在阻,他一定知道什么。
灾星吗?他道:“命格而已,我验便是。”
即使真是灾星又如何!钟黎说过,世事轮回因果报应,前生作孽后世还债,今世施恩续下辈福缘。既修断因去果快意随心,何惧今朝事。
然,当地生镜显现两行字时,他还是被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