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
    戴吧,幼稚,且五彩绳像极了他满身的尘缘;不戴,崽的一片心意辜负总归不好。思来想去,还是不戴了,不过一根绳而已,想来是他一时兴起罢了。

    然彩绳没搁置太久就到了它该待的地方,论起因,得从春日说起。春嘛,草木复苏百花盛开,对于爱玩的人来说自然少不了莺歌燕舞。

    花街柳巷晏不归自是不会主动去,但他不去,他所追的妖却一个劲往那处钻。脂粉香气扑鼻,污言秽语入耳,以致事了数日他的梦还是巫山云雨一片。可怜少年期已过的男子只能在梦中憋醒,清心咒静心诀念上数遍仍然无济于事。

    “师尊......”思念如决堤的河水一发不可收拾。他把手探入被中,哑声念着钟黎,于阵阵悸动中得见朝思暮想的那人......

    钟黎哪晓这些,只道晏不归叫他必是遇到了危险,当下从床上翻起,虚空门一开就到了客房。子夜宁静,一帘相隔的里面粗喘一声高于一声,加之情深所唤喑哑至极,他僵在了原地。

    天地如此寂静,恍若初生,混沌不见五指。又如白光炫目,晕得不识南北东西。更似雷霆滚动,山崩石裂,大地轰然塌陷。

    他没敢出声,

    连呼吸都不曾发出。

    几时回的钟黎想不起了,怎么回的也不记得,翌日在腕上看到那根彩绳晃晃成浆糊的脑袋,不敢相信自己迷迷瞪瞪竟将此物戴在了手上。

    右手覆上,落在绳结久久未动。

    晏不归回时,小鹊峰多了间房,与司衡的相对。钟黎一如从前着白衣坐廊下烹茶,手边棋盘依旧摆着乱糟糟的黑白子,雨滴顺檐成串而下,敲打青石地砖发出玉珠般的清脆声响。

    “给你备了间新房,”钟黎转过身,隔雨相望,“看看喜不喜欢,缺什么同你师兄说。”

    宽袍成了窄袖,袖口紧贴着腕,晏不归看不到袖中情景,亦不知送与他的五彩绳戴是没戴。不过正如钟黎所想,兴起之物他没奢求他会珍惜长存,倒是房——钟黎要和他分开睡,是有所察觉还是内心不喜?

    “慧空邀我小聚,本是定的今日行程,前些天收到你书信便留下等了等,”钟黎站起身,挥手开了虚空门,“既回了,我也就走了。”

    慢半步抵达的司衡见一道白影逝去,他师尊已至目的地,徒留俩徒相觑,最后司衡先开的口:“师尊去哪儿了?”

    “普慧寺。”

    晏不归推开门,房中布局简单物件皆新。再入钟黎屋,房中少了他的衣,桌上还是两个木盒,发带静置其中。镜蒙尘,照不出喜怒哀乐,又或是怒哀都有,复杂到晏不归难以分清此刻的心情。

    倘若事情只到这里或没后来的什么事,偏钟黎又说了谎,还被途经九衢顺路探望的慧空拆个正着。

    司衡在多年后回忆起这段,仍旧对他的不归师弟佩服得五体投地,因慧空在弟子的引路下来到小鹊峰,与院中刻木的晏不归四目相对。

    二人同声:“你(我)师尊呢?”

    “混蛋!”先反应过来的晏不归立马召问尘,问尘乖巧,听话地将他们送到钟黎身边。

    那是极北的一处农院,院中除了钟黎还有一名女子,粗布花袄蓝巾,脚上一双厚鞋满是补丁。

    钟黎斜卧在竹编躺椅,盖红氅,面带微笑地听她讲着这方风土与人情。

    “师弟说——师弟,不归师弟你去哪儿?”

    司衡的声音渐小,似箭却越发地快,去哪儿晏不归不知道,天下之大好像没有他的栖身之地。

    准确来说是少了钟黎哪里都不是家,可钟黎不要他,钟黎没有怪癖,钟黎生如活佛,钟黎怜爱众生,而他晏不归不过是芸芸众生中偶得眷顾的一粒籽。

    他怎敢亵渎,怎可拉他下神坛!

    何况——

    钟黎不是只会对他笑,他也会对那名女子笑。

    过往种种随风化实,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剜进心里。什么魔域动荡,都是借口!他钟黎本事滔天,谁人能够伤他,所谓不适恐是将修行悉数给了那女子,才会让她化形化的这般好看。

    也对,孤独数百年,业立成家,寻个貌美的妖能多伴他个几十载……

    似箭受主人所控,陡然停在半空,但听晏不归自语:“那也不能找个耗子精啊。”

    生一窝小耗子,他怎么想的!

    耗子钟黎肯定没找,但他没做出解释,而晏不归自那天起再没回过小鹊峰。信倒是来过一封,说他修行遇瓶颈,需在尘间问道。

    当司衡把信念给钟黎听时,钟黎面色平静地“嗯”了声,算是应允了,其他并未多言。

    除夜祁川来往山门多趟始终不见晏不归身影,涂济岚依惯例派人来请,钟黎看看飘雪的天应下了。

    席间风回雪问起晏不归,钟黎低头笑笑,道:“游历去了。”

    彼时被问的晏不归正蹲常霁堂房顶,闻言撇撇嘴,运起法力回小鹊峰。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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