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中人
    今儿是迎新讲师的日子,其他先生皆在闲居堂候着,就等袁借篱到此,大家一同出去用午膳。

    叶玱自己闲坐生闷,出来吹风。未成想门一拉开,赶巧跟他碰了个面对面。

    而他开口唤的那一声“姐姐”,在此种情形下显得尤为奇怪:措辞符合他一贯的作风,只是尾音降得过于低沉。

    那般情绪,好像是没咬到蜜饯儿的橘猫,将水晶球般的眼睛眯成一道狭窄的细缝,湿漉漉的,嘴角向下撅着,宛如受了天大的委屈。

    弄得叶玱差点以为自己欺负他了。

    苏二娘的事还没问他,他自个儿先委屈上了。

    叶玱最听不得男子用这般语气讲话,尤其他的声线还酷似顾清檐,让她平白多了几分怜惜。

    心窝像是被酥绵地一击,登时就软了下来,她问,“怎么这种调子,哪个让你受了气?”

    姐姐今天温柔得仿若回到了三年前,那一瞬间袁借篱有些恍惚,好似自己依旧是当年的小孩,凝视着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她。

    他弯着眉苦笑,喃喃里带着些许无声的叹惋,“告诉姐姐,又能怎样......”

    叶玱被他惆怅的语调带得也哀愁起来,想到她自己丧夫瞎眼,还有什么痛能比这个更深,不禁道:“孩童之事,有什么难解的......你且说来听听。”

    “倒也没什么。”袁借篱将落在她脸上的目光移开,“姐姐知道的,我父亲的安排实在令我身不由己,日后便要与姐姐同檐共处了,还请多多指教。”

    话说得好听,其实说白了,就是对任教一事心存抵触,过不惯文馆里的规矩生活罢了。

    慕青不知怎么心里窜了火儿,说道:“小四爷金贵,素日里只能带女子回府、饮美酒享乐,若是让您收起一颗好玩的心做些正事,的确是剥夺了您的乐趣。”

    “慕青!”叶玱低声斥她话语无理。

    这臭丫头火气还挺旺,估摸着是因为苏二娘的事对小四爷心存芥蒂。

    袁借篱本就情绪低沉着,此时听了丫鬟一顿阴阳怪气的说辞,当即冷眼瞥着她问,“带女子回府?”

    慕青受了郡主呵斥,小声嘟囔,“城东裁缝铺瞎了眼的苏二娘,不是被四爷带走了么?”

    这事她们怎么知道的?袁借篱挑眉问道:“怎么,你有意见?也想让我把你带回府么?”

    慕青顿时觉得自己受了放浪公子的侮辱,张着嘴却说不出话,“你......”

    这场偶遇最终落得不欢而散,直到各位讲师聚在京门一品楼围坐一桌,喝酒吃菜之时,叶玱心里还是不甚痛快:

    一是对慕青存了气,气她逾规越矩,当面招惹小四爷。二是对袁借篱存了气,他好好解释一下苏二娘的事也就罢了,何必口无遮拦地羞辱一个丫鬟。

    酒饮了三杯,叶玱喝得不爽,打算再斟。

    一旁坐着的主司见了,连忙将酒壶开,“饮酒伤身,该当少酌,何况晚上还要行课,各位别急着喝。这样听我的,今日击鼓传花的负者也不要罚酒了,咱们就,就......”

    “就改成吟诗作对,罚诗一首吧。”

    “李兄,大伙儿好不容易离了文馆,得了片刻清闲,我看也别罚诗伤脑了。这样吧,负者要接受大家的提问刁难,必须用心回答,不得遮掩隐瞒,如何?”

    “于先生好建议,我看行!”

    文馆的聚会,一向用击鼓传花来助兴,可惜腊月的花树皆已凋零,主司只得探出窗外折下一根枝桠,以此来代替传递的花束,而击鼓之声则由瓷筷击碗替代。

    敲击声响开始,参赛者依次传递树枝,待声音停止,手中握枝者变为负者,需回答众人所提的问题。

    第一轮,因小四爷是新人报到,按照惯例是由他来击打。白练蒙眼缚于脑后,袁借篱举起碗筷,有节奏地敲击起来。

    这游戏他常在妙乐坊与那群富家子弟玩,当真是无聊至极。懒散地敲打数下后停止,他扯下白练一看,树枝在那位于先生手中。

    这负者回答问题的建议是于先生提出的,没想到第一轮竟是他自己中招,当即双手合十,求各位讲师放过。

    众人笑声一片,问于先生道:“若您回到幼年,被送至明文馆学习,会选择跟随哪位先生习文?”

    于先生讪笑,“......叶先生。”

    大家追问,“却是为何?”

    于先生老脸一红,“孩童应该都会选择年少美貌又博学多才的女先生吧......”

    叶玱受了夸,象征性给了他一个友善的笑容,捏着酒樽小抿了半口。

    游戏继续,树枝在十几个人手中轮回游走,第六轮击打声停后,终于留在了叶玱手里。

    这场游戏无趣且长,袁借篱几近昏睡过去,听到周边嘈杂起来,他微合的眼眸才慢慢张开,向对面望去。

    叶玱正靠着椅背,手来回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