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中人
拉着枝桠,以一副从容清静的模样等待着提问。

    袁借篱撑着脑袋,目光有些移不开了。她的唇珠生得十分饱满,因上面叠涂着的朱赤色口脂而显得格外浓艳。

    说起来,叶玱的姿色应是叫人一眼望过去,就要赞一句大美人的。唯独差了一点,便是那双眼眸。

    世人都说,叶郡主丧夫以后性情大改,连带着从前那眼波流转的瞳眸都无情起来。

    可无论是三年前的柔情缱绻,还是三年后的目中无人,他都情不自禁地陷在她这双眼尾微翘的桃花眼里。

    她今天......真是好看极了。

    只不过这般端详并未持续多久,便被于先生的提问打断了:

    “叶先生宏儒硕学,但终归是个廿二岁还未嫁人的女子,无论如何,这大好的青春年华都该当找家门当户对的郎君。敢问叶先生,时至今日您可有意中人?”

    叶玱未婚夫的死讯给她带来的创伤,全京皆知,各种场合下大家也有意避讳,不提她的意中人。

    这个于先生当着这许多人的面问她这般刁钻问题,还真是个不畏死的鬼。

    热闹场面立刻就冷了下来,有胆子略小的先生垂下头,等待着叶玱的暴风发作。

    半晌后,只听她平静说道:“我的意中人死在三年前,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

    聚餐是如何散去的,叶玱已经忘了,只记得自己回答了那扎心的提问后,狂喝了一壶烈酒,头晕得要死。

    醒来的时候是趴在桌上的,脸烧得通红,她使劲掐着太阳穴。

    “醒了?”身侧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叶玱迷糊中坐起身来,“顾郎?”

    袁借篱将盛汤的碗推到她手边,“醒醒酒。”

    原来不是顾郎,而是小四爷。叶玱心里多少有些失望,不用喝醒酒汤,头脑便已逐渐清醒过来。

    她眼前视线晦暗,全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地,亦不知是何时辰,不安感从心底往上爬着,试探问道:“我是如何睡着的?”

    袁借篱拿捏起碗轻晃,而后将醒酒汤灌进了自己的喉,“我看明文馆的先生们不过如此,说了饮酒伤身,最后还不是都喝得东倒西歪,互相搀扶着出去,独把你一人留在这里。”

    叶玱哑然,文馆先生的确酒量都不甚好,喝醉后自然不会有谁想起来照顾她,不过......

    她迟疑道:“那你......那你怎么还在此处,不回府么?”

    袁借篱转着板戒的手微顿,说道:“我在等姐姐醒过来,有几句话问她。”

    他此时语气太正经,全不似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叶玱略感意外,“问我?你说。”

    小四爷凝眸撑着脑袋瞧她,“你......”

    哪知他刚说了半个字,叶玱却立马喊停,“等一下。”

    袁借篱抖了抖眉峰,只听她续道:“你可以问我,不过要先回答我的问题。”

    小四爷下意识扬起嘴角轻笑,眸里添了几分难言的宠溺,“姐姐问。”

    “我一直在想,”叶玱咽了咽喉,“你,你到底为何要带苏二娘回府?”

    袁借篱:“......”

    姐姐和她的丫鬟果真是一条心的,就对这一件事情死咬着不放,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又固执又可爱。

    袁借篱琢磨着说辞,思索了片刻,“姐姐当真想知?”

    “当真。”叶玱道,“就算是耽于美色,又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在那妙乐坊里不可描述的模样。”

    “不可描述?”袁借篱一锁眉尖,“我做什么了就不可描述?”

    “你自己知道。”叶玱将脸避向另一侧,“苏二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借篱在妙乐坊除了喝酒就没做过别的,却一时不知从哪里反驳她,只得按下这个误会暂且不提,“苏二娘......我带她走,是想给她治眼疾。”

    治眼疾?叶玱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可眼睛哭瞎了就是瞎了,哪里能有什么治愈的法子。她当年眼盲,摄政王暗中请遍了御医名医,就连远在西域的神医都请了来。

    可所有人诊治过后,都是摇头叹气,“没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