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讲师
    摄政王府。

    叶玱叉着切成块的紫柰,嚼在嘴里说不出的酸。她最厌恶酸味,当即将碟子推走,金叉掷到一旁,恹恹卧到榻上。

    慕青体贴地将之收下去,说道:“九日后就该至小年了,绍岑公公已送了请帖来,到时,郡主去皇宫夜宴吃个痛快。”

    哪壶不开提哪壶,叶玱受了露芝的刺激,现在最抗拒参加宴会,一听皇宫的小年夜宴,立刻用棉衾盖了脸。

    半晌,叶玱又将被衾拿来,半坐起来问道:“你说他为什么要带苏二娘走?”

    “他?”慕青迟疑后恍然大悟,“郡主是说袁小四爷?这,奴婢也不知。”

    问了也白问,叶玱再次将头缩了回去。

    到底因为什么?难道真是皮肉交易?

    这个问题困在她脑子里出不去,直到夜间入梦,竟不是原先那个为万夫所指的噩梦了。

    梦里是小四爷一双长腿伸搭在桌案上,左拥右抱着各色美人,手捏金樽,花天酒地的。

    眼前陆离光波将他的面孔虚化,唯有他臂弯里美人笑靥如花的脸,格外引人注目。继而,是他用仿若顾郎般的嗓音,在美人耳畔轻唤,“苏二娘......”

    叶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迷迷糊糊间便转醒了。

    眼前不再是漆黑,而是变为一片白茫茫,应已天光大亮。叶玱还没从那恼人的梦里脱离出来,犹自发愣。

    好端端的,怎会梦见他呢?

    慕青端汤食进来,却见郡主目光呆滞,一副失神模样,连忙问道:“怎这般无精打采,又入梦魇了么?”

    这梦比那梦魇还要瘆人,叶玱没能说出口,只是闷声道:“没有。”

    早膳是黑芝麻馅儿的浮圆子,粘粘糯糯的,叶玱一边食着,一边听慕青交代今日的安排。

    “今天只有一堂晨课。不过主司差人传话来,说袁小四爷要提前任职,近几日便将参与授课,今儿中午,要跟文馆的讲师一同聚餐。”

    叶玱本正嘀咕着梦之源头,乍听她提起小四爷,差点以为心思被窥了去。

    浮圆子登时噎在喉里,叶玱好不容易才将之咽下去,不动声色问道:“不是说下月才来么,怎要提前?”

    “原本是那样。”慕青解释道,“不过,据说首辅大人嫌他整日玩物丧志,催促他早做点正事,这才提前了。”

    叶玱颔首。原来连他父亲都容不得他这般放纵,对他不满了。也是,这种公子哥是该教育教育,让他收收心。

    到文馆路过闲居堂时,几位老先生正自在里面唠嗑,格外热火朝天。叶玱没进门,只是在门外听了两句。

    他们聊过今晨天气和文馆学子,最终将话题聚焦于新上任的袁讲师身上。

    “袁小四爷,京城出了名的放浪人,不知首辅大人是如何考量的,竟将他塞进了咱们这学风浓郁严谨端正的明文馆。”

    “听说,这位公子当年受教于叶先生座下,堂考排名常年倒数,一笔字潦草得比鬼画符还难认,若来教学,岂不误人子弟?”

    “话虽如此,可他毕竟是高官之子,来这里任教必不能长久,过不了多时便将入朝为仕,大伙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尽好自己的本分吧。”

    几声叹息后话题终止,先生们似乎陷入深思。叶玱不再停留,无言朝着讲课的学堂走去。

    慕青在她身侧碎语,“小四爷既是这般臭名远扬,何必要来此自讨嫌厌?这群掉书袋的先生们看学问比看什么都重。”

    是啊,何必自讨嫌厌?

    若不是首辅大人逼迫,估计他都不愿在此多待一刻。可世上扰人之事太多,他作为首辅之子,注定要放弃游手好闲而踏入仕途。

    这堂课过得很快,撞钟鸣响,孩童们三两成群地散去。

    叶玱午间要与讲师们聚餐,故而不着急走,坐在案前呷着茶。

    一男孩蹦蹦跳跳来到她跟前,问道:“叶少妇,不是......叶先生,听说袁家四哥要来学堂讲课?”

    声音是那孩子王杨幸黎的,他一向与袁侨不对付,怎会关心起袁借篱?叶玱咽了咽茶,“你有何事?”

    杨幸黎咧着嘴一通傻乐,“袁家四哥最是有趣,我喜欢他,若他来讲课那可热闹了。”

    小孩子都喜欢能与自己玩到一起的哥哥。说到底,杨幸黎与小四爷是一类人,厌恶学术、懒散好玩。

    若让他来教课,只会更加挖掘出孩子的劣根性,课堂上哪里还会有安分时候?

    叶玱不是不希望袁借篱来此。他若能耳濡目染,得了文馆气氛熏陶,戒了从前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嗜好,蹈厉奋发成了一代良师,那也是好的。

    怕就怕他自己不改行径,还要带着文馆学子一同堕落。

    杨幸黎心情愉悦,背着小书箱蹦出学馆时,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袁侨,而后者正望向一辆停在不远处的镶金马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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