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一皱眉:“一定要做这一步?”
“这般更保险一些。”贺言说,“我们不能冒着这个险。”
“容我想想。”纪清从怀里掏出一个扁扁的小匣子,“我给你打了镯子,这才有机会给你。看看,金包玉的。”
贺言接过,打开。里面的镯子白得发光,金质的龙纹缠在上面。
“金龙含玉,你要污蔑我谋反啊。”他戴到手腕上,笑了笑,“属下这么忠心,怎会被主公这么算计。”
“喜欢这谋反的铁证吗?”
“很喜欢。”贺言抬起手,在阳光下看了看,“很贵气。”
纪清见他心情不错,吞口口水,踌躇道:“......要扶植他多久?”
“至少到弄清楚暗巷,宋怀霜和莫潮都死后。”
纪清摇头:“你我若无法控制他怎么办?虽然现在是个老实懦弱的,可他总不会一辈子这么下去......”
“不会太久的。我只是不希望你这么站在风尖浪口。更何况,先帝的死只要公布于世,舆论就会落到你身上。你的嫌疑太大,就算交出了刺客也难以平息。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以作缓冲。”
纪清垂眸,似乎在思索。
“你若还不放心,那就找个什么理由,拖延他登基的时间。可以拖到明年春,你我在这个冬天多做些事。”
纪清首肯,又突兀地问:“你还记得我欲定的年号吗?”
“根本忘不了。我哪敢想,自己的名字有一日会和年号撞上。”
“你当时说好听的。”
“我现在也以为好听。”贺言用指尖轻抚镯子上的金龙,“清平,长延。”
“我真的无比期待那一天的到来。现在不是为了宋家或宋美人了,而是为了我自己,还有你。但......”纪清长叹,“你所言在理。”
“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贺言抱住他,“不会出事的。”
“今日去做?”纪清问。
“最好不要拖太久。”贺言答道。
————
是日午时,长华宫传出噩耗——帝纪楚突发恶疾,无力回天。
山陵崩欤,天下大悲。
朝臣服丧二十七日,文武官员及百姓百天之内不准作乐,四十九日内不准屠宰,一月内禁止嫁娶。敢有擅行非举者,以大不逆论处。
丧钟声从长华宫传开去,连绵如水波荡漾。青年长久地睡于梓宫,黄缎织金挡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
一时议论纷纷。
帝王无嗣,独一失心疯的幼弟。有说是摄政王做了手脚,有说这青年帝王和他父皇一样都是短命的命格,云云。
东六坊的流言蜚语在屋檐下散布时,夏翎敲开了贺府的门。
贺言有些惊讶,夏翎面有怒色,贺言甚至看出了些许失望。
“你们竟逼宫?”夏翎是跑过来的,喘着粗气,“我不敢信啊,贺言,你们为篡位竟做出......”
“不是我们做的,你冷静些。”贺言掐住他肩膀,把他摁到椅子上,“是纪辰的杀手。莫项,恭亲王和宫里的怀妃目见耳闻,纪洵川根本不在场!纪辰欲陷害他,所幸恭亲王告知他,这才有了应付的时机。你不信我们也罢,你去问莫项,看他怎么说!”
夏翎把气喘匀,也冷静了些:“......是我莽撞。”
“不怪你,这就是纪辰的目的。”贺言叹气,“昨日抓的那刺客就是纪辰的杀手。”
“抓到了吗?”
“这得问莫项,我不清楚。”贺言说话时想到秋茶,他忙忘了她,当下还需考虑怎么处置。
贺言又开口:“你能否帮我个忙?查一查暗巷。”
“暗巷又出么蛾子了?”夏翎狐疑。
贺言不好同他解释,便说:“别问了,算我欠你个人情。”
夏翎不语。
贺言见状,挑眉道:“表哥,我这也算是报官吧?总没有不帮我的道理。”
夏翎沉默了许久,视线像羽毛一样抚过他全身,最后轻声唤道:“......小言。”
“怎么?”
夏翎斟酌着开口:“你自己发没发觉,你变了很多。”
贺言没料到他说这话,一怔,很快爽朗地笑笑:“是,当然变了很多。但也没变,只是表哥你一直没发现罢了。”
夏翎闻言也笑:“小时候没长出来能够发现的心眼,现在没了能够发现的机会。”
贺言突然问:“我们是在叙旧吗?”
“在学宫尚不知什么叫人情世故,自以为在先生眼皮底下睡个觉看个闲书就是天下第一。光顾着玩闹,不觉白驹跑了再跑。你现在没有看话本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