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还有莫项这条路可走。沈文死了,她不信莫项不生疑。当然,她现在无法联络莫项。
要想和这人有接触,还要靠另一个人——贾昀尧。
————
半个时辰后,暗巷。
贾昀尧轻轻抿了口茶,道:“鄙人猜到娘娘会来了。今日摄政王没有上朝。”
“他上不了朝,他同贺言有的是话要讲。”一身布衣的宋怀霜坐在他对面,勾了勾唇。
贾昀尧挑眉:“娘娘何以见得?”
宋怀霜无言,平静地把立领翻下来,露出脖子上没消下去的指印。
贾昀尧一怔,微微眯起眼:“这是......”
“他们两个要杀我。”宋怀霜用指尖点过肿起的边缘,还有些疼,“只是失败了。”
“摄政王为何要杀你?你在后宫,他怎么和你有了接触?”贾的尧不解,“难不成......你同我讲起的那点打算被他知道了?”
“不。”宋怀霜浅笑着摇摇头,“是我告诉他了。”
“什么?”贾昀尧沉声,“你要做什么?”
宋怀霜轻描淡写地说:“害他啊,依大人的心计,这用不着多问一句吧。”
“恕鄙人愚钝,娘娘这是怎么个害法?”
“沈文死了。”宋怀霜没回答,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贾昀尧不明所以地接道:“我知道沈文死了,我今早才去沈府吊了丧。”
“那个见证沈文暴毙的侍妾,有什么来头,大人打听过吗?”
贾昀尧顿了顿:“沈家并未报官,我没往那处想。娘娘是知道了什么?”
宋怀霜啧道:“也罢。大人可以等着看,朔宁王很快会停止审查盐漕失案。”
贾昀尧狐疑:“你要说什么?”
“他知道了宋家被灭门的原因。”
“你告诉了他这个?你又从何得知......”贾昀尧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厉,唇角向下弯了弯,“你在暗巷换过身份......”
“我想大人应当知晓我的本名了。我的家庭很幸福,父母很宠溺我,怎会随意找了个叠字用作跟随我一生的称呼。志怀霜雪。怀霜。我的名字。”
宋怀霜起身,朝男人走了两步,看着他眼中自己的样子,笑吟吟地说:“还有那些,有关宋家的、使朔宁王欲亡我之事。”
半个时辰后,贾昀尧把茶水一饮而尽,竭力掩饰自己目瞪口呆的表情。
“空口无凭,我怎么能信你?”
“我是空口无凭。但朔宁王信了,贺言也信了,这总不会是我做出来的苦肉计。”宋怀霜指指自己的脖子,“在贺言查出来之前我就暗示过他。大人若还不信,不如去问问他们两个,为何会信我。”
贾昀尧拧着眉头沉默了。
宋怀霜接着道:“我对贺言说,我若死了,暗巷会把我知道的公之于众。他不敢拿朔宁王最珍视的东西冒险,所以才放过我。可是,他绝对会去摸清暗巷到底受谁所控,毁之,好杀了我。”
贾昀尧罕见地有些失态,怒道:“你把暗巷供出去了!他们本就怀疑暗巷,你怎敢......怎敢直接把我等放到明面上给他们当靶子!我就算不是你的恩人,倒也不是仇人吧,你何故害我?!”
“我只能这般讲,否则你今早听见的死讯,除了沈文的,还会有我的。更何况,暗巷就在拈花楼旁边,就算我不说,朔宁王也不可能放过你的。”宋怀霜坦然地摊开手,“他们两个和拈花楼关系不菲,这不需本宫再赘述吧。”
贾昀尧“哼”了一声。
宋怀霜摸了摸脖子:“我一族被定远王害至此地,贺家亦受其害。贺言的意思是,他可怜我,本不打算杀我。只是我三番五次不利于朔宁王,耗尽了他的好意。”
贾昀尧摇头:“照你的话,朔宁王并不知其母的身份,为死侍平反也并非其本意。你何必如此不留后路?”
“为了自己的出身,他将停查这案子。沈文已经死了,很快他就能把盐漕失案这四个字压下去。我宋氏会长长久久背着叛国的罪名。”
贾昀尧陷入了思索,宋怀霜见他不语,又说:“还有一事,我要告知大人。”
“什么?”
“......陛下薨了。”
四个字太平淡,结束了那个青年的人生。
她见过的死亡太多,对死亡太麻木,身旁的鲜活生命离去并不会掀起她心口的波澜。这说法残忍却真实,没什么人会为帝王哀悼,只会顾着自己的利益,专注于下一个登上宝座的人。
贾昀尧闻言,嗓子里滚了一声,又张张口,须臾后才问:“怎么朝臣都不知......”
“朔宁王瞒下去了。”
“他......他......”贾昀尧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