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柳无眠的魂体如遭雷击,猛地从梦境中被弹出,剧烈震颤着,几乎溃散。
她惊恐地望向归墟舟的方向,失声尖叫:“那魔族……那魔族已经活了!它根本不是死物,它在用所有人的执念和野心喂养自己!”
寒冰浮台之上,韩九渊亲眼目睹了端木洋洋所说的一切。
紫衣少年那三十六具看似无敌的傀儡,在靠近归墟舟后,攻击如泥牛入海,自身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解体”。
它们身上的战甲寸寸剥落,化为精纯的灵气被舟体吸收,而它们体内的灵核,则直接被一道道从归墟舟龙骨延伸出的血色丝线洞穿、缠绕,化作最本源的血脉祭品,源源不断地输送进舟体深处。
这一刻,所有的疑惑、所有的迷茫,都在韩九渊心中烟消云散。
他终于彻底醒悟,自己一直以来的旁观与疏离是何等可笑。
“原来如此……原来神甲衣之主的血脉才是开启一切的钥匙……”他低声嘶吼,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既然如此,我韩九渊,便不再做那把锁外之人!”
他猛地撕开胸前的衣襟,露出一个深深刻印在血肉之中的寒渊祖印。
没有丝毫犹豫,他并指如剑,狠狠划过自己的胸膛!
精血喷涌而出,尽数洒落在祖印之上。
那枚原本黯淡的印记,在吸收了主人的精血后,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光芒,一股极度深寒而又古老的气息冲天而起,竟与远处归墟舟的龙骨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舟首的李霄辰眸光一闪,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讶异之色:“想不到,凛冬纪元的寒渊一脉……竟然是初代神甲衣之主遗落的北境分支?”
虚海之上,紫衣少年眼睁睁看着自己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傀儡军团,在短短数息之间就被吞噬得一干二净,连残渣都没剩下。
他先是呆滞,随即怒极反笑,状若癫狂:“好!好一个李霄辰!好一艘归墟舟!既然你们这么能吃,那就让你们吃个够!”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燃烧着神魂的本命精血喷洒而出,化作一道血色符诏,打向那些傀儡被吞噬后残留的“复刻之印”上。
“以我之血,逆转乾坤——复刻归源,显现古钥!”
嗡!
三十六个“复刻之印”瞬间被激活,残存的能量在紫衣少年的意志下疯狂重组。
虚海之上,无数光影碎片汇聚,竟在海面上重新组合成一尊高达千丈的巨大虚影。
那虚影看不清面容,但手中却紧握着一柄锈迹斑斑、造型古朴的无名古钥!
随着紫衣少年一声令下,那巨大的虚影高举古钥,如同一柄开天巨剑,朝着归墟舟的心脏位置,狠狠地插了下去!
这一击,汇聚了紫衣少年所有的力量与愤怒,足以洞穿星辰。
然而,面对这绝杀一击,李霄辰却笑了,笑得云淡风轻:“紫衣少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送来的,不只是傀儡祭品……还有这把,我一直缺少的钥匙。”
话音未落,归墟舟那巨大的龙首猛然昂起,发出一声震彻虚海的龙吟。
万千血线从龙骨中爆射而出,竟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后发先至,一把缠住了那柄巨大的古钥虚影。
不等紫衣少年反应,血网猛然回缩,竟硬生生将那“古钥”从巨人虚影手中拔出,调转方向,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插入了归墟舟自身的龙骨正中心!
一直静默不动的凤无衣残念,在那古钥插入龙骨的瞬间,猛然睁开了双眼,空洞的眼眸中第一次有了神采,她的声音如梦呓,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魔族……要醒了。”
古钥与龙骨嵌合的刹那,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沉闷巨响,自归墟舟的最深处传来,整艘舟体随之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那一道自金色神甲衣射出的命轨光束,本该是终结一切的秩序之罚,却在撞上归墟舟血色护盾的瞬间,如骄阳下的冰雪般消融。
光芒散尽,天地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只余下寒风卷过残冰的呜咽。
韩九渊的身躯已然不见,他最后按入心印凹槽的手,连同那枚碎裂的寒渊祖印,都仿佛融入了舟体,化作了那些游走在龙骨之上的,更为深邃的暗红色血线。
初代神甲衣之主韩无寂的战魂虚影,并未如寻常魂魄般消散,而是缓缓沉入舟心,与整艘归墟舟的气息合二为一。
那双古老的眼眸,透过舟体的护盾,淡漠而坚定地回望着天穹之上那只冰冷的金色神甲衣,仿佛跨越万古的对峙,在这一刻重演。
李霄辰低语的那句“你不是第一个……但你是第一个,自愿成为‘魔族的一部分’的人”,与其说是对韩九渊的告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