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加皱紧眉头:“什么疯话?”
“我告诉克拉拉,我杀了你。”
理查德的目光直视着前方被雨水冲刷的车窗玻璃,声音平淡得像在叙述一件平常事。
“我联系上她了,你知道。就在几个月前。她告诉我你们那个所谓的‘计划’,她一直天真地以为那只是一场假死骗保。但她后来开始产生怀疑了,于是千方百计找到我,向我询问细节。我这才意识到,你竟然不知道她还活着——这简直太有趣了。”
埃德加的心脏再次疯狂地跳动起来。
所以克拉拉确实知道真相?
今晚这场突如其来的重逢,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理查德继续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说着:“当我看到你的车今晚经过这里,我决定抓住这个机会。我立刻联系了克拉拉,告诉她,我找到了你,并且已经亲手解决了你,为我们伟大的计划扫清了最后的障碍。她现在正赶过来与我会面,满心以为我们可以共享那笔巨额的保险金,然后,开始新生活。”
埃德加震惊地听着这一切。
该死。
多亏我逃走了。
也许她今夜就准备在睡梦中杀死我。
克拉拉和理查德从一开始就是一伙的?
“你们……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埃德加艰难地吐出疑问,感觉喉咙像是被扼住。
理查德发出轻蔑的轻笑:“哦,不是的,她并不知道你的计谋。不过最初的计划是,克拉拉和我拿到钱后就一起远走高飞。她当年嫁给你本就是为了钱,可惜经济萧条打乱了一切。于是我们才想到了骗保这个主意。但她不知道的是……”
她不知道我的计划。
呵。
可笑
我竟如此愚蠢。
我竟因她的举动提心吊胆。
突然,理查德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我给你的药量,从一开始就足以致命——我告诉她那是假死药,但实际上,我计划让你真的杀死她,然后,由我来和你分享保险金。两个人分,总比三个人好,不是吗?”
埃德加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翻涌上来。
原来每个人都在背叛每个人。
克拉拉计划背叛他與理查德私奔;
理查德计划背叛克拉拉让她真死;
而他自己,则计划背叛他们俩独吞全部保险金。
一个完美的、充满贪婪与欺骗的死局。
“但现在,”理查德的声音将埃德加拉回现实,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新的、算计的意味,“情况又变了。克拉拉以为我已经杀了你,她会来这里与我‘庆祝胜利’。而我,特意为她准备了一份特别的‘庆祝酒’。”
埃德加立刻明白了理查德的暗示。
律师计划毒死克拉拉,然后与他分享保险金。
或者,更有可能的是,把他们两个都送上黄泉路。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埃德加问,手悄悄摸向车门内侧的储物格,那里放着一把应急用的旧扳手。
理查德转过头看他,那双深陷的蓝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疯狂的光: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并不是这场游戏里唯一聪明的玩家,埃德加。现在,我们有一个机会可以真正合作。克拉拉以为你死了,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我们可以一起‘处理’掉她,然后真正地、公平地分享那笔保险金。这次,是真的合作。”
埃德加沉默了很久。
车厢外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淹没。最终,他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表情:“好吧。具体怎么做?”
理查德的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狰狞的微笑:“她半小时后会到我在山上的小屋。
你提前躲起来,等她来了,我会给她下了毒的威士忌。
等她……
彻底解决后,我们一起处理掉尸体,然后你就可以回家,安心扮演你那悲伤的鳏夫角色,最终顺理成章地获得全部保险金。
“我只要我应得的那份,然后永远消失,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埃德加同意了。
两人费力地把撞坏的车从树边弄开,勉强驶向理查德藏在山间的小屋。
那地方破旧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灰尘和一种彻底的绝望气息。
理查德拿出两个脏兮兮的玻璃杯,倒入威士忌,然后将一包白色的粉末小心地倒入其中一杯。
“为了我们的合作。”
他将那杯没有毒的酒递给埃德加。
埃德加假装喝酒,实则趁理查德转身布置“现场”时,迅速将酒倒进了旁边一个干枯的花盆里。理查德完全没有察觉。
不久,一道晃动的车灯透过雨幕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