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年……你究竟在哪里?”他终于鼓起勇气,将盘旋已久的问题问出了口。克拉拉随意地摆摆手,避重就轻:“哦,你知道的,到处走了走。按照计划,保持低调。理查德起初安排得很好,虽然我后来再没收到过他的消息。我想……你已经把他打发走了,对吧?”
她看似随意地问起,但埃德加敏锐地感觉到这个问题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理查德……他找到了更好的机会。出国发展了。”埃德加面不改色地撒谎,心脏却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克拉拉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埃德加没有错过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晚餐后,克拉拉主动清洗餐具。
埃德加坐在书房里,假装处理文件,实则透过门缝紧张地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仿佛在等待着一把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
但什么也没发生。
克拉拉收拾好厨房后,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我想我今天真是累坏了。
长途旅行总是让人疲惫。
我先去睡了,亲爱的。
你也别工作得太晚。” 她走上楼,在他额头上留下一个轻吻。
埃德加独自坐在黑暗的书房里,思绪纷乱如麻。
这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夜晚,每一秒都充满了不可预知的恐惧和煎熬。
凌晨两点,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悬而未决的折磨。
他悄悄上楼,站在卧室门外屏息倾听。
里面传来平稳而规律的呼吸声——要么是克拉拉真的睡着了,要么就是她装睡的技艺已高超到可怕的地步。
埃德加缓缓退后,最终做出了决定。他不能留在这里,不能冒这个险。
他迅速收拾了一个小行囊,带上所有的现金和重要文件,留下了一张字条,谎称有紧急商业事务需要立刻处理。
然后,他像个小偷一样溜出自家大门,发动汽车,毫不犹豫地驶入茫茫雨夜之中。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只知道必须立刻远离克拉拉,远离那双似乎能洞穿他灵魂秘密的蓝色眼睛。
他选择了北方。
一个偏远的、人迹罕至的山村。
那里有他多年前作为投资买下的一间狩猎小屋。
一路上,他不断在脑中回放与克拉拉重逢后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他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判断她究竟知道了多少,又在暗中计划着什么。
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点猛烈敲击着车窗,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摆动,却几乎跟不上雨水覆盖的速度,视野一片模糊。
在一条异常偏僻荒凉的山路上,车灯突然穿透雨幕,照亮了路中央一个模糊的人影!
埃德加猛地急踩刹车,车轮在湿滑的路面上失控打滑,整辆车剧烈地旋转着,最终轰然撞向了路边一棵巨大的橡树。
安全气囊瞬间爆开,巨大的撞击力让他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片狼藉和刺鼻的烟味中醒来,听到车窗外持续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他看到一张熟悉却又变得异常憔悴的脸——理查德。
律师看起来糟透了,昔日的金发油腻打结,紧贴着头皮,那双曾经迷人的蓝眼睛深深凹陷进去,里面布满了血丝,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沾满泥泞。
他正用手拍打着车窗,示意埃德加开门。
“看来命运终究让我们重逢了,老朋友。”
理查德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带着一种疲惫的平静,雨水顺着他消瘦凹陷的脸颊不断流淌而下。
埃德加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解锁了车门。
理查德拉开车门,滑进副驾驶座,带来一股混合着潮湿、污垢和廉价烟草的难闻气味。
“你在这里做什么,理查德?”
埃德加揉着剧痛的太阳穴,警惕地问。
“我住在这附近。或者说,像只老鼠一样躲在这附近。”
理查德苦涩地笑了笑,声音沙哑,“自从你彻底毁了我的人生。”
埃德加报以一声冷笑:“是你自己毁了自己的人生。我只是拒绝继续被勒索。”
理查德的眼神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变得危险:“你欠我的,埃德加。你不仅吞了我应得的那份,还用我的事业和自由来威胁我。我失去了一切——律师执照、家庭、还有最后那点可笑的尊严。”
“所以你现在想做什么?杀了我?”
埃德加嘲讽地问,但内心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冰冷的恐惧。在这个暴雨倾盆的荒凉之地,什么可怕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理查德突然笑了起来,那是一种扭曲的、令人极度不安的笑容:“不,埃德加。我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