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跟踪着自己。
几次猛地回头，却只看到寻常匆匆的路人。
也许只是罪恶感在作祟。
他这样告诉自己，压下心头的悸动。
到家时，天色已彻底暗沉下来。艾米丽已被保姆接回家，此刻应该早已睡下。
埃德加推开沉重的家门。
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
然后，
他的血液在瞬间冻结了。
克拉拉就站在客厅中央。
活着，呼吸着。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他几乎快要遗忘的微笑。她看起来几乎和四年前一模一样，只是稍微清瘦了些，皮肤晒成了健康的蜜色，穿着一件他从未见过的、剪裁优雅的连衣裙。
“惊喜，亲爱的！”克拉拉张开双臂，眼里闪烁着激动而兴奋的光芒，几乎有些刺眼。
“我们的计划成功了！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买那台你一直想要的新电视机了！还有，艾米丽呢？我迫不及待想见见她！她一定长成一个大姑娘了吧？”
埃德加感到整个世界在天旋地转。
他猛地扶住冰冷的门框才勉强站稳，心脏疯狂地擂动着，血液仿佛在血管里瞬间凝固成了冰。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亲眼看着她停止呼吸，亲眼看着她的身体被沉入冰冷的湖底。
这根本不可能！
“你……”他语无伦次，大脑拒绝处理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切。
奇怪。
我甚至看到他额头上的汗滴了。
他像是看到了死人一般。
克拉拉歪着头看他，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滑落肩头，动作熟悉得令人心颤。
“怎么了？埃德加，你看起来像是活见了鬼似的。”
她轻笑出声，那笑声听起来依然清脆，
“别告诉我你真把我忘了？才四年而已啊。”
埃德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个骗局。
有人发现了真相，在戏弄我。
但她说“我们的计划”，她似乎以为这一切仍是那个骗保计划的一部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气息恢复自然，尽管肌肉僵硬得像石头：“克拉拉……真的是你。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克拉拉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拥抱他。
她的身体感觉如此真实，温暖而柔软，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他甚至能闻到她发间那熟悉的、淡淡的香波气味，和他记忆深处的一模一样。
“我当然是真的，傻瓜。”
她后退一步，仔细端详着他的脸，目光在他脸上逡巡。
他看起来真别扭。
是我吓到他了吗？
他似乎不想接受我的出现。
四年。
真是漫长。
我们的婚姻还如从前吗？
离开妻子的目光，谁能保证他不会爱上别人呢。
“你看起来累坏了。这四年一定很难熬吧？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们有钱了，可以重新开始了，真正的好生活。”
她的笑容，让埃德加读不懂。
“说真的，刚才的演技真是太逼真了，你的反应都吓到我了。”
埃德加干笑了几声，如果克拉拉还活着，那么当年他们沉入湖底的究竟是谁？
如果她知道整个计划，为什么等了四年才回来？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翻腾碰撞，但他一个也不能问出口。
她知道了吗？
她一定知道了一切。
她充满了愤怒。
她是回来报复我的。
她一定会杀了我。
上帝啊。
我当时为何要那么做。
她会在几时动手？
上帝，求你宽恕我。
“我只是……太震惊了，惊喜过度，”
他最终挤出这样一句话，声音还有些发颤。
“你需要点什么？吃的？喝的？” 克拉拉随意地摆摆手：“我在路上吃过了。现在更重要的是，我想见见艾米丽。她睡了吗？”
埃德加点点头，带着她轻轻走进艾米丽的房间。
小女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吮吸着拇指，金色的卷发如光环般散在枕头上，恬静得宛如天使。
克拉拉静静地站在门口，用手捂住嘴，眼中瞬间盈满泪光。
“哦，埃德加……她真美。”克拉拉轻声说，声音哽咽。
但埃德加注意到，她没有走进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