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分我多少？”
马克突然开口问道，铁锹深陷在泥泞之中。
“三成。”埃德加说，冰冷的雨水顺着他僵硬的脸颊不断滑落，“足够你离开这个鬼地方，远走高飞。”
律师发出一声短促而干涩的笑：“知道吗？我从未真正想过……你居然真有胆量做到这个地步……”
埃德加没有回应。他只是凝视着土坑中那张被雨水打湿的、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当最后一捧泥土落下，彻底覆盖了那张面容时，他听见自己灵魂某个部分轰然崩塌、永久碎裂的清晰声响。
埃德加麻木地点头。
回到家后，他站在淋浴喷头下，用近乎滚烫的水久久冲洗身体，皮肤被烫得发红，却总觉得有一股冰冷的、粘腻的血腥味和罪恶感，无论如何也冲刷不掉。
第二天，他报警声称妻子失踪。
警方例行公事地调查了几周，一无所获。理查德以埃德加律师的身份，巧妙地周旋其间，引导着调查方向，不时暗示克拉拉可能是不堪经济重负而离家出走，甚至委婉地暗示她或许早有外遇。
随着时间的推移，警方的兴趣逐渐减弱，这起案件最终变成了悬案档案中无人问津的一页纸。
埃德加成功领取了保险公司预付的部分赔偿金——五万美元，这笔钱足够他支撑过四年，直到法庭正式宣布克拉拉法律意义上的死亡。
但理查德开始步步紧逼。
“我的那份呢，埃德加？”
在克拉拉“失踪”三个月后，理查德在埃德加新搬进的豪华办公室里逼问。
“我承担了巨大的风险，你现在需要兑现承诺。”
埃德加靠在高背豪华皮革椅上，他已是外人眼中的富人。保险公司的大部分赔款虽被冻结，等待法庭的最终宣告，但他早已重拾了往日的派头与从容。
“风险？”
埃德加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弄。
“理查德，你是个律师。你比我更清楚，没有尸体，就没有证据。更何况，药是你提供的，剂量是你建议的，‘后续’也是你帮忙处理的。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理查德的金发在从落地窗射入的阳光下几乎耀眼，他眯起了那双蓝眼睛：“我们有过协议。”
“协议变了。”
埃德加站起身，走到窗前，俯视着脚下逐渐复苏的城市。
“你知道我现在身上还背着多少债务吗？即使拿到全部保险金，我也只是勉强填坑。没有你的份了，理查德。接受现实吧。”
理查德的脸瞬间涨红了：“骗子！埃德加。我不是你能随意摆布、用完即弃的垫脚石。”
埃德加转过身，报以冰冷的微笑：“怎样？你要去报警？告诉他们一切？别忘了，你同样是罪魁祸首之一。甚至更糟——你是知法犯法。”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理查德咬紧了牙关，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至少给我一万。我……我自己也有急需解决的债务。”
埃德加假装思考片刻，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钞票，随意扔在桌面上：“五千。拿上它，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如果再让我看到你，我会确保你不仅失去律师执照，还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理查德一把抓起那叠钱，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某种东西让埃德加感到一丝寒意。
但律师最终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那天晚上，埃德加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梦中，克拉拉从幽深的湖底缓缓升起，湿淋淋地站在他的床边，水珠不断从她发梢衣角滴落。她的眼睛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声音是透过湖水传来的、溺水者绝望的咕噜声：“你为什么给我那么多，埃德加？为什么比说好的多出那么多……”
他猛然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隔壁房间传来艾米丽惊恐的哭声。
他冲过去抱起女儿，轻声安慰，却无法安抚自己内心那片不断扩大的、冰冷的恐惧。
四年时光，在表面的平静和内心的煎熬中缓缓流逝。
埃德加成功投资了几笔生意，保险金在他的运作下不断增加。
他搬进了更好的社区，艾米丽也进入了学费昂贵的私立学校。表面上，他是一位成功熬过艰难时代的单身父亲，坚强而富有。
但内心深处，他从未真正摆脱那个雨夜的阴影。尤其是每当看到拥有金色头发和蓝色眼睛的女人，他总会不由自主地心惊肉跳。
法庭终于正式宣布克拉拉·沃伦在法律上死亡。
宣布后的第二天，埃德加独自去了墓地，在那座空无一物的衣冠冢前，放上一束昂贵的白玫瑰。他不知道自己是来忏悔，还是来确认这一切真的已经彻底结束。
“再见，克拉拉。”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