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报应
    introductory rerks—— The Perfect Cri, and Other Lies We Tell Ourselves

    雨,该死的雨。

    无休无止,像是天上破了个窟窿,再难补上。

    雨滴密密匝匝地敲打着书房的玻璃窗,像无数细小的、执拗的手指,持续不断地叩问,又像是某种冰冷的、无言的谴责,听得人心头发紧,烦躁莫名。

    埃德加·沃伦伫立在窗前,望着窗外一片灰霾模糊的世界。

    经济大萧条的阴云,如同一只无形无状的巨手,早已死死扼住了这座城市的咽喉,而他自己的生活,亦在这窒息的压迫下,发出细微的、行将断裂的声响。

    四年前,他何曾为钱蹙过眉头?

    那时他刚迎娶克拉拉,娇妻如玉,事业正攀向顶峰,女儿艾米丽恰在此时降临人间,宛如天使,为他本就光亮的生活再添一层金晖。

    而今,他连下个月的房贷都凑不齐。指尖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老旧窗框的木质纹理,埃德加的目光,却像被钉死一般,落在书桌一角那张薄薄的纸片上——五十万美元的人寿保险单,

    受益人的名字,是他自己。

    “亲爱的,快来看看艾米丽画了什么?”

    克拉拉的声音从客厅流淌过来,轻快如银铃,听不出一丝一毫被生活磨损的忧虑。

    埃德加转身,强迫自己脸上的肌肉挤出一种名为微笑的弧度。

    克拉拉站在书房门口,手中举着一张稚嫩的蜡笔画,上面是三个歪歪扭扭、却紧紧手牵着手的人形,右上角的太阳散发着笨拙而温暖的光芒。他们四岁的女儿艾米丽躲在母亲裙裾之后,只害羞地探出半个毛茸茸的金色小脑袋。

    “真棒,宝贝儿。”埃德加走过去,俯身抱起女儿,艾米丽遗传了克拉拉的发色和碧蓝色的眼睛,纯净得让人望之心尖微颤,继而涌起无尽的酸楚。

    克拉拉走近,伸出手,指尖温柔地抚过他衬衫前襟的褶皱。

    “你又皱眉头了,”她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他耳畔,“别担心,总会好起来的。” 她总是这样说,仿佛这句轻飘飘的话真能抹平一切嶙峋的坎坷,能填满所有亏空的深渊。

    埃德加脸上的笑容仍旧僵硬着,内心被钝器狠狠撞击,一阵闷痛。

    他即将要做的,像一块巨大而冰冷的岩石压在心口,挤压得他无法呼吸。

    但他告诉自己,别无选择。

    至少,在无数个被账单催逼的不眠夜里,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他,别无选择。

    当克拉拉轻柔的催眠曲和女儿的呼吸一同沉入寂静后,埃德加拧开书桌最底层抽屉的锁,取出了一个细小冰冷的玻璃瓶。白色粉末在昏黄的台灯光下,泛出微弱的莹光。

    理查德——他的律师兼多年老友——曾用那双湛蓝的、在金发衬托下显得过分真诚的眼睛看着他,信誓旦旦地保证这东西完美无缺:它能引发短暂的心脏衰竭,足以骗过最谨慎的医生和最精明的保险公司,却绝不会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只需要一点点,四分之一茶匙,混入水里。她会昏迷半小时,心跳微弱到几乎检测不到。” “等医生宣布死亡,救护车把她运走之后,我会打点好一切。她会在停尸房里安然苏醒,然后悄悄离开,用新的身份开始生活。”

    “而我们,我的朋友,将分享那五十万保险金。”

    正如理查德所说的,天衣无缝。

    埃德加的手颤抖得厉害。他原本只打算假装杀死妻子,可此刻,倾倒入玻璃杯中的粉末,远远超过了理查德叮嘱的剂量。

    多出三倍不止。

    “为了确保效果。”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过木头。

    但内心深处,某个冰冷的声音狞笑着揭穿真相:他早已受够了这捉襟见肘的困顿生活,受够了那没完没了、仿佛永无止境的账单,受够了克拉拉那些“总会好起来”的、苍白无力的空头安慰。

    五十万美元,如果独享,足以让他和艾米丽远离这一切,过上优渥、体面、再无忧虑的生活。

    非常好。

    “银行要来收房子了,埃德加。下周二。”她轻声说,手中的茶匙在杯中蓦然凝滞。

    “任何可能的出路,都值得尝试。”他声音低沉,目光试图穿透她眼中温柔的蓝海。

    窗外的雨声愈发紧密,雨水沿着玻璃窗蜿蜒而下,扭曲了窗外世界的景象,像无数条爬行着的、冰冷的泪痕。

    埃德加开始讲述那个在他心中反复推演、编织了无数次的计划。

    每一个词语都裹着糖衣,闪烁着合理的、甚至诱人的光泽。假死的药物、短暂的心脏骤停、秘密的埋葬、顺利的保险理赔、四年的耐心等待、最终的重生归来……谎言从他口中吐出,在潮湿沉闷的空气里交织成一片华丽而虚幻的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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