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笔烫伤。
记号笔掉落在桌上,滚了几圈。
不是我写的。
是“它”自己写的。
或者说,是“它”通过我的手写的。
助理惊恐地看着我,看着那本自动书写的日记,手已经按上了腰后的通讯器,准备呼叫支援。
我不管不顾。
再一次,我夺过笔,几乎是用捅的。
将笔尖扎向纸面。
我要划掉它。
我需要写下我的问题!
笔尖不受控制地滑动,划出的却不是混乱的线条,而是又一个冷静的句子:
“协议确认,制动执行。倒计时:00:05:00”
五分钟?
什么东西的五分钟?
我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尸柜里的金发男人。他平静地躺着,对我的崩溃,对纸上浮现的死亡倒计时,无动于衷。
他口袋里为什么会装着我的日记?
他最后的眼神……
解脱。
悲哀。
还有……
一丝熟悉。
电光石火间,主妇死亡时太阳穴的细微刺创,女学生锁骨下的冰锥伤口,法医的话——“像是一种长而细的空心管状物”、“医疗或者实验室工具”……金发男人手中一次次闪过寒光的器械……便利店抢劫,他手里拿着的“一包烟”……他引我来,他激我开枪……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那行“恭喜你”和这诡异的自动书写,强行拼接成一个令人疯狂的整体。
他不是追杀我。
他是在……
“校准”我。
或者,试图阻止什么。
而我现在,触发了最后的“制动协议”。
“老天……”
我喃喃自语,丢开笔,扑回尸柜前,不顾助理的阻拦,徒劳地抓住金发男人冰冷的肩膀,疯狂地摇晃他。
他毫无反应。
头无力地歪向一边。
助理已经拿出了通讯器:“指挥中心,这里是停尸间,需要支援,哈珀警官精神似乎……”
我的目光凝固了。
随着我摇晃的动作,金发男人夹克的衣领被扯开了一些。
在他苍白的脖颈侧面,一个清晰的符号烙印在皮肤上
——一个被荆棘缠绕的沙漏。
和日记最后一页的符号,一模一样。
实验体的标记?
他是实验体?
那我呢?
我猛地松开他,再次抓起日记。倒计时还在冰冷地跳动:
“00:03:17”
我发疯似的往前翻,掠过主妇的日常,掠过女学生的恐惧,掠过无数个“我”的碎片人生……直到最前面。
那些最早期的、几乎被遗忘的记录。
笔迹各不相同,但内容却不再是生活琐事
“第七次迭代。认知清洗90%。注入新身份记忆,观察反应。”
“锚点波动异常。γ出现跨身份记忆残留。风险等级提升。”
“备用制动单元(金发男性外观,编号Δ)激活。执行追踪校准任务。”
“……Δ反馈:γ残留记忆引发强烈自我认知危机,开始质疑世界真实性。建议终止迭代,全面回收。”
“……最终协议:若Δ被γ清除,则判定项目彻底失败,启动自毁程序。倒计时五分钟。”
字字句句,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视网膜上,烫进我的脑髓里。
我不是受害者。
我是γ。
一个出了问题的实验体。
一个迭代了无数次的……东西。
所谓的被杀,是“认知清洗”?
是重置?
而那个金发男人Δ,他是来修理我的,来抹掉我的“bug”,我的记忆残留。
我的“自我”。
他一次次找到我,那不是谋杀,那是……干预。
他用那些工具,是想刺入我的大脑,进行“校准”?
而他最后的任务,就是死在我手上。这是我彻底失控、项目失败的最终信号!
恭喜我。
恭喜我成功杀死了唯一试图用这种残酷方式“救”我——维持我这个存在——的人,并启动了将我们一并抹去的自毁程序。
整个世界在我眼前开始扭曲,停尸间的灯光闪烁不定,墙壁像是融化的蜡一样开始流淌。助理惊恐万状的脸在波动中模糊消失。
“00:00:59
地板在脚下软化。
巨大的、非人的机器轰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穿透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