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拔腿就追,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公园不大,树木稀疏,黄昏的光线拉长了阴影。远处有个金色的光点一闪!
是他!
他正不慌不忙地走向公园另一头的出口,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那步态,那身形,烧成灰我也认得。
“警察!站住!”
我大吼,拔出配枪,上膛,双手握持,瞄准。
他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
距离有点远,光线昏暗,但我看到了那头金发,那件深色夹克。
他看着我,脸上似乎没有任何意外,甚至……
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诡异表情。
像是期待。
“跪下,双手抱头。”
我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枪口死死对准他
他没有动。也没有举手。
时间仿佛凝固。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然后,他做了一个细微的动作。
他的手似乎往口袋里探了一下。
那个冰锥!
“别动!”我再次厉声警告,手指扣紧了扳机。
他像是没听见,动作不停。
童年的虐待,无数次被追逐、被杀害的恐惧,主妇浮肿的脸,女学生莉兹绝望的眼……所有画面在我眼前炸开。
砰!
枪响了。后坐力撞得我肩膀一麻。
他身体猛地一震,顿住了。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深色夹克上,一个暗红色的圆点迅速扩大。
他抬起头,目光穿越距离,再次落在我脸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没有痛苦,没有愤怒,解脱?
还有深深的、无尽的悲哀。
然后,他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不再动弹。
世界的声音重新回归。
我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听到远处同事跑来的脚步声,听到警笛声越来越近。
我站在原地,枪口还冒着青烟,手臂僵硬地举着。
结束了?
我真的……
杀了他?
同事们冲过来,谨慎地靠近倒地的身影,检查,呼叫救护车,然后对我投来混杂着震惊和安慰的目光。
“哈珀!”
“上帝,你没事吧?”
“玛利亚……”
“你不应该无故杀死嫌疑人的!你失去理智了哈珀!”
我慢慢放下枪,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一步步挪过去。
他躺在地上,眼睛望着灰蓝色的天空,已经失去了神采。
血从他胸前的弹孔里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
那张脸确实很普通,甚至有些苍白文弱,此刻看起来毫无威胁。
真的是他。
那个纠缠我无数个身份的梦魇。
他真的死了。
被我亲手杀了。
一股巨大的、难以形容的虚脱感席卷而来,几乎将我击垮。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后续是一片混乱。现场封锁,笔录,一遍遍重复开枪的经过。
我被暂时停职,接受内部调查,但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合理的击毙。我只是麻木地配合。
他的尸体被运往市法医办公室停尸间。
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没有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像一个幽灵。
但我无法平静。
那个眼神,他最后的那个眼神,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我必须再去看看。
我必须知道他是谁。
深夜,我利用还没上交的警徽和残存的“哈珀警官”的身份权限,来到了冰冷的市立停尸间。
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
值班法医助理认得我,没多问,指了指一排冰冷的不锈钢尸柜中的一格。
“就是他。身份还没确认。奇怪得很。”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手有些抖,拉开了沉重的柜子。
他躺在里面,盖着白布。我缓缓掀开布。
苍白,毫无生气的脸。
胸口的枪伤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但依然触目惊心。就是他。
我的目光扫过他的身体,扫过他搭在身侧的手臂。他穿着那件深色夹克,但已经被剪开(出于验尸需要)。
助理在旁边整理文件,背对着我。
鬼使神差地,我的目光落在他夹克的口袋。口袋似乎有些鼓胀。
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我。我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探进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