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跟踪“莉兹”。
他跟踪的是“我”。
是这个意识,这个不断穿梭的灵魂。
我慢慢探出半只眼睛。
他站起来了,伸了个懒腰,动作舒展得像一头慵懒的猎豹。
然后他走下台阶。
不是离开。
而是朝着我藏身的这个方向。
慢悠悠地,
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
退!
必须退。
我转身,屏住呼吸,沿着来路轻轻后退,躲进旁边两栋老旧公寓楼之间的狭窄巷道。
垃圾箱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缩在最阴暗的角落,祈祷他没有看见,祈祷他只是随意散步。
脚步声由远及近,到了巷口。
停顿。
我的心跳停了。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紧不慢,经过了巷口,似乎朝着远处去了。
我瘫软下来,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大口喘气,几乎要呕吐。
走了吗?
侥幸……
就在精神松懈的这一刹那
一只手从身后无声无息地绕过来,捂住了我的嘴!
那力量大得惊人,带着皮革和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
另一只手臂铁箍般锁住我的腰,将我猛地向后拖拽,双脚离地。
所有的尖叫被堵回喉咙,变成绝望的呜咽。
我疯狂挣扎,校服裙被扯得变形,指甲在那条手臂上抓挠,但徒劳无功。
他被拖进巷道更深处,垃圾桶被撞倒,发出哐当巨响,但外面街市喧闹,无人注意。
我被粗暴地掼在墙上,后脑剧痛,眼前发黑。
他站在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我,巷口的光在他身后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帽子掉下去了,那一头金发在阴暗里依然醒目。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
冷冰冰地评估着,像在看一个即将被拆解的零件。
和上次不同的工具。
像一把尖锐的冰锥。
没有废话,没有延迟。
他的效率高得可怕。
冰锥扬了起来,瞄准我的脖颈。
绝望和愤怒像岩浆一样喷发。
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蹬墙壁,身体歪向一侧,同时抬起腿胡乱踢踹!
脚尖似乎蹭到了他的小腿。
动作停顿了零点一秒。
就是这一刻!
我趁机猛地扭头,挣脱了那只捂嘴的手,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救命!”
他眉头微蹙,似乎嫌吵。
冰锥改变方向,毫不犹豫地刺下——
噗嗤。
冰冷的刺痛感先于剧痛传来,在锁骨下方。
世界瞬间被抽走了声音,色彩开始流失。
他冷漠的脸是最后的影像。
黑暗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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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没有来临。
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颠簸和嘈杂的噪音。
我猛地睁开眼。
强光刺目。
我在……一辆行驶的车里?
副驾驶座。
身上穿着硬挺的深蓝色制服,肩膀上有徽章。腰间沉甸甸的,配枪的触感冰冷而坚实。驾驶座上,一个同样穿着警服、面色疲惫的中年男人正打着方向盘,嘴里嚼着口香糖。
“醒了,哈珀?”他瞥了我一眼,声音含混,“还以为你得睡到分局门口。昨晚又熬夜盯监控了?”
哈珀?警服?配枪?
我低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充满力量的手。
这不是莉兹的手,不是主妇的手。
这是一个训练有素的警察的手。
巨大的身份转换带来的眩晕感尚未消退,但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潮般的希望猛地冲上头顶。
警察!!
我今天是个警察!
我能找到他。
我能反击。我能结束这一切!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压下翻腾的情绪,迅速观察环境。
警车,电台里沙沙的调度声,窗外掠过的城市街景。
我摸向腰间,日记本不在。
但在制服上衣的内袋里,摸到一个熟悉的方方硬硬的轮廓。
它还在。
“妈的,又是烂差事。”
旁边的警官抱怨着,将车拐进一条僻静的街道,停在一圈黄色警戒带外。
“河里捞上来个姑娘,发现时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