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衣草和霉味被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取代。
我挣扎。
踢打。
指甲抓挠着他铁箍般的手臂,但这具主妇的身体虚弱得可笑。
他的脸贴近,呼吸吹在我的额头上。
没有温度。
工具冰冷的尖端抵住了我的太阳穴。
视野开始模糊,电视的声音变得极其遥远。约翰还在沙发上“睡着”。世界缩略成眼前这双冰冷的眼睛和太阳穴上致命的压力。
他在欣赏。
欣赏我的恐惧,
我的徒劳。
压力骤增。
剧痛。
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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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兹?莉兹·班森!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一个尖锐的女声刺破迷雾。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者浮出水面,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撞碎胸骨。
太阳穴残留着幻痛。
眼前是刺眼的荧光灯管,白色的长条桌,周围坐着几张年轻鲜活、带着好奇表情的脸庞。
我正趴在一本摊开的化学课本上,口水差点流出来。
手指纤细,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涂着淡淡的粉色指甲油。
身上是蓝白相间的校服裙,布料粗糙。
“莉兹!”那个声音更不耐烦了。讲台上,戴着厚重眼镜的自然科学老师正严厉地瞪着我,“既然你看起来不需要听讲,那就回答一下,刚刚我提到的卡尔文循环的关键酶是什么?”
周围响起几声窃笑。
我张着嘴,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
金发男人……冰冷的工具……死亡的触感……如此真实。
而现在是明亮的教室,粉笔灰的味道,青春期少女窃窃私语的嗡嗡声。
割裂感让我一阵眩晕。
“Rubisco。”我身边一个雀斑女孩小声提示。
“Ru…Rubisco。”我哑声重复。
老师哼了一声,显然不满意,但没再追究:“下次注意。继续看投影……”
我瘫坐在椅子上,指尖冰凉,悄悄伸手摸进课桌抽屉。摸索着,很快触到一个熟悉的皮质封面。
日记本!
它还在。
课间休息铃像是赦令。
我抱着日记本,踉跄地冲出教室,躲进最偏僻的女厕所隔间。
反锁上门。
坐在马桶盖上,疯狂地翻页。
前面是某个叫莉兹的女孩子琐碎心事,关于成绩,关于暗恋的男生,关于父母的争吵。
直到最新一页。
娟秀的笔迹变得慌乱潦草:
“十一月三日,阴。又做噩梦了。那个金色头发的男人,他在追我。在学校的走廊里,永远追不完。我告诉妈妈,她说我学习压力太大。但他真的存在!我昨天在便利店门口好像看到他了,就盯着我看。我好怕。”
日期……又跳了。每一次死亡,每一次醒来,时间都在随机跳跃,身份彻底更换。
而他却如影随形,像一个程序里无法删除的病毒。
他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这本日记……是唯一不变的东西
放学铃响得猝不及防。
我混在喧闹的学生人流中走出校门,阳光刺眼,但我浑身发冷。
每一个金发路人都让我的心脏骤停一瞬。
不能回家。
日记里的“莉兹”是在回家路上或者家里感到恐惧的。
我必须去人多的地方。
图书馆。
对,市立图书馆。
那里安全。
我拐上另一条路,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奔跑。
书包一下下拍打着后背,像催促的鼓点。
穿过一条小街,再拐过那个种满橡树的街角,图书馆那栋老旧的石砌建筑就在眼前。
突然,我猛地停住脚步,躲在一棵粗大的橡树后。
图书馆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牛仔裤和深色连帽衫,帽子拉起来遮住了部分头发,但几缕不听话的金色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低着头,似乎在玩手机,但那个姿态,那种专注的、等待的静止感……
是他。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漫无目的地扫过街面,掠过我藏身的方向。
我死死捂住嘴,缩回树干后,冷汗瞬间湿透了校服衬衣。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会来图书馆?
除非他够预判?
或者,他和我一样,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捆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