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产游戏
    凡尔赛宫以西三十英里处,一座巴洛克风格的城堡如同蛰伏的巨兽,在暴雨中若隐若现。

    闪电如银蛇般划破天际,刹那间照亮了城堡尖顶上的金色风向标,它疯狂旋转着,发出吱呀作响的警告,仿佛在抗拒着不洁之物的到来。

    马车在泥泞的道路上颠簸前行,最终喘着粗气停在了铸铁大门前。

    车门打开,一双精致的皮质男鞋毫不犹豫地踩进浑浊的水洼。

    安德烈·拉斐尔律师抹去脸上的雨水,抬头望向城堡高处那些黑洞洞的窗户,它们像一双双盲眼,冷漠地俯视着不请自来的访客。

    他感到有目光正黏腻地注视着自己,但每当他试图寻找来源,那感觉又狡猾地消失了。

    “他们都在等着呢,律师先生。”

    车夫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当地人特有的敬畏与恐惧,手指不自觉地画着十字。

    “老伯爵死后,这地方怪事就没断过。”

    安德烈没有回应,只是紧了紧手中饱经风霜的公文包。

    里面装着法国最富有的军火商——已故的弗朗索瓦·德·蒙蒂利亚伯爵的遗嘱。今晚,他要把这个家族聚集在一起,宣布遗产分配。而他心知肚明,这场家族聚会将是一场血腥的战争。

    “让我们会会这些秃鹫吧。”

    安德烈自言自语道,大步走向城堡入口,他的脚步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孤寂。

    大厅里,烛光摇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不安的阴影。长长的橡木桌旁已经坐了七个人,彼此之间保持着刻意而尴尬的距离,仿佛每个人周身都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当安德烈走进来时,所有谈话戛然而止,七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他,目光中混杂着期待、警惕和毫不掩饰的贪婪。

    “女士们,先生们,感谢诸位在这个糟糕的天气前来。”

    安德烈走到主位前,将公文包放在桌上,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我是安德烈·拉斐尔,已故伯爵的法律顾问。首先,请接受我对弗朗索瓦阁下逝去的诚挚哀悼。”

    “省去那些虚伪的客套吧,律师。”

    一个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的年轻人不耐烦地说,他用颤抖的手指整理着过于昂贵的领巾,眼下有着鸦片瘾君子特有的青黑。

    “我们都只想知道老头子把钱留给谁了。我是亨利,长子,理应继承绝大部分遗产。”他的声音尖利得不自然,像是绷得太紧的琴弦。

    坐在亨利对面的贵妇人冷笑一声,手中的孔雀羽扇猛地合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理应’?亲爱的弟弟,你上次见父亲是什么时候?五年前?还是你把他送进那家‘疗养院’那天?”伊莎贝拉的红唇弯成一个讥讽的弧度,她身着深红色天鹅绒长裙,宛如一朵浸血的玫瑰。

    “安静,伊莎贝拉!”

    桌首的老妇人用象牙手柄敲击桌面,那声音像是骨骼相撞。

    “让律师说话。”

    玛德琳女士——伯爵的妹妹,穿着一身黑色维多利亚式长裙,领口别着一枚奇特的蜘蛛形状胸针,眼睛如黑曜石般深邃冰冷。她坐在那里,像一座审判雕像。

    “感谢您,玛德琳女士。”安德烈点头致意,注意到老妇人嘴角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讥笑,“按照程序,我将先宣读遗嘱全文,然后——”

    餐厅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踉跄着走进来,雨水从他身上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滩污渍。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惊讶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年轻人脱下滴水的斗篷,露出一张与已故伯爵惊人相似的面孔,只是更加年轻而粗糙。

    “抱歉我来晚了。”他说,声音中有种刻意修饰的优雅,却掩不住底层的市井口音,“我是朱利安·德·蒙蒂利亚。弗朗索瓦伯爵的私生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

    “荒谬!父亲从未有过私生子!”亨利拍案而起,脸色由苍白转为病态的潮红。

    伊莎贝拉用扇子掩面轻笑,眼中却闪着警惕的光:“哦,这倒解释了许多事。比如为什么父亲总去‘乡下度假’。”

    玛德琳女士冷冷地打量着年轻人,像是评估一件拍卖行的赝品:“证据?”她单刀直入,声音干涩如落叶。

    朱利安从内衣口袋掏出一封泛黄的信件,放在桌上,动作刻意缓慢,仿佛在表演。安德烈检查了火漆和笔迹,向众人点头确认。

    “这确实是伯爵的笔迹和印章。”他心里却泛起疑虑——火漆太过完好,像是最近才被小心地打开过。

    安德烈示意朱利安就座,然后打开了遗嘱。羊皮纸发出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我,弗朗索瓦·德·蒙蒂利亚,神志清醒,立此遗嘱...”

    遗嘱内容出人意料。

    伯爵将财产分为七份,但分配极不均衡。

    城堡和主要财富留给了“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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