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根源疑案

    空气凝固了。

    阿尔杰农倒吸一口冷气,眼珠几乎瞪出眼眶。

    巴塞洛缪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奥利维娅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像玻璃刮过石板。

    “您为什么不敢告诉大家,就在他死亡的当天早上,他还把您叫进书房,激烈地争吵!

    他威胁您,说绝不会承认您,绝不会让您玷污范·德尔家族的血脉和收藏!

    他甚至当场写信给他的律师,要确保您一毛钱也拿不到!而那封信——”

    她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缠上我的外套口袋。

    “那封断绝关系、将您彻底踢开的信,此刻正藏在您的口袋里!不是吗?我亲爱的……哥哥?”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震惊、恐惧和重新审视。

    我感觉得到那些视线像实体一样压在我脸上。

    我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脸上那副被无理指控的震惊和困惑面具,慢慢剥落。

    一丝古怪的、近乎赞赏的微笑,缓缓地在我嘴角勾起。

    “匪夷所思,奥利维娅,”

    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抹慵懒。

    “真是出乎意料的观察力。或者,是有人告诉你的?”

    我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脸色煞白的巴塞洛缪——那个同样被解雇、可能心怀不满的管家。

    他是否无意中透露过什么?或者他们之间有某种合作?

    但现在这不重要了。

    我微笑着,缓缓地、优雅地,将手伸進了我西装内侧的口袋。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我的动作。

    我掏出了那封信。

    奥古斯都锋利潦草的字迹清晰可见,内容与奥利维娅所说一般无二,充满蔑视、拒绝和彻底剥夺继承权的威胁。

    “是的。”

    我平静地说。

    我晃了晃那封信,“她说得没错。我确实是奥古斯都·范·德尔不肯承认的儿子。这封信,也确实存在。这给了我一个杀死他的强烈动机,不是吗?为了报复,也为了或许能得到的遗产。”

    阿尔杰农发出一声呜咽,几乎要瘫倒。巴塞洛缪的眼神变得极度警惕,身体微微绷紧。

    “但是,”我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平稳,“这只能证明我有动机。它无法证明我实施了谋杀。”

    “别忘了,那个密室依然存在。我昨晚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阿尔杰农先生,您记得我们昨晚在台球室聊到很晚,不是吗?”

    “而案发时,我和你们一样,被那扇锁死的门挡在外面。”

    “奥利维娅,你的指控很动人,却无法解释最关键的一点——我是如何做到的?”

    我将那封信随意地扔在旁边的小几上,仿佛它已经无关紧要。我的姿态重新变得从容,甚至带着一种反击成功后的优越感。

    然而,就在这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并未因我的辩解而从我身上移开。

    相反,他们的目光变得更加尖锐,更加恐惧,齐刷刷地向下移动。

    死死地盯在了我的手上。

    更准确地说,是盯在我戴着的、那副柔软的羊皮皮手套上。

    下午时分,光线从高大的窗户斜射进来,异常明亮。

    就在我刚才伸手掏信、然后将信扔在桌子上的那一连串动作中,我的右手,尤其是手指和掌心区域的皮手套内衬,因为频繁的活动和光线的特定角度……

    清晰地印出了一个钥匙的轮廓。

    一个造型独特、柄部呈展翅渡鸦形状的钥匙的轮廓。每一个齿牙,每一个细节,都透过薄薄的皮革,凸显无遗。

    那枚唯一的、本应躺在死者口袋里、后来作为重要证物被我亲自“发现”并“保管”的黄铜钥匙。

    那枚开启密室之门的钥匙……

    它一直都在那里吗?

    就在我的手套里。

    贴着我的皮肤。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我脸上的微笑瞬间冻结,我的血液似乎也在这一刹那凝固成了冰。

    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只优雅的、戴着手套的、刚刚进行了完美推理和精彩辩护的手。

    那枚该死的钥匙的形状,在光线下,如此清晰,如此刺眼,像一个烙印,一个无法抵赖的罪证。

    我猛地抬头。

    迎接我的,是奥利维娅那张苍白的、此刻却绽放出冰冷而胜利笑容的脸。她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洞悉一切、并最终将猎物逼入绝境的狂喜。

    阿尔杰农惊骇得连连后退,撞翻了一把椅子。

    巴塞洛缪脸上再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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