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根源疑案
合。

    这暗示了他财富来源中某些见不得光的部分。

    但最让我手指停顿的,是一封草拟的信函,日期就在不久前,墨迹很新。是写给他的律师的,内容是急切地咨询关于修改遗嘱、彻底剥夺某个“近期试图接触他、心怀不轨、动机可疑的特定人士”继承权的事宜。

    信中没有明确指出这个“特定人士”是谁,但字里行间充满了厌恶和警惕。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封信,似乎印证了奥利维娅和巴塞洛缪的部分说法——奥古斯都确实在计划某种变动,并且警惕着某人。

    这个人是家庭成员吗?还是外来者?它没有指明,却像一片阴影,投在每个有关联的人身上。

    我不动声色地将这封信收好,没有放回原处。

    一个侦探收集所有可能的证据,这很合理,不是吗?

    调查似乎停滞了。

    那个密室无法破解。

    动机云山雾罩。家族成员的情绪越来越紧绷,恐惧和猜疑几乎要达到顶点。

    傍晚,我召集了所有人到起居室。壁炉里的火跳动着,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气氛凝重得能挤出水来。

    我站在壁炉前,脸上带着一种经过精心计算的疲惫与释然。我清了清嗓子,开始陈述。

    我描述了现场的绝对封闭性,回顾了每个人的动机和不在场证明,指出了其中的矛盾和难以解释之处。

    我提到了财务记录的疑点和那桩陈年盗窃案的剪报,暗示奥古斯都的过去或许引来了意想不到的敌人。

    我甚至展示了那封提及修改遗嘱的信函,当然,略去了我发现它的确切地点,指出奥古斯都死前正处于一种对周围人极度不信任的状态。

    然后,我缓缓地引入了那个概念,家族诅咒。

    “种种迹象表明,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犯罪,”我的声音低沉而富有说服力,“现场没有凶手进入和离开的痕迹。唯一的钥匙,在室内,在死者身上。门栓从内部栓死。我们检查了每一寸墙壁,没有暗道。”我停顿了一下,让沉默压迫每一个人的神经。

    “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后,”我继续道,目光扫过阿尔杰农不安的脸,奥利维娅苍白的脸,巴塞洛缪毫无血色的脸,“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必定是真相。”

    “但这个真相,或许超出了我们寻常的认知。”

    “范·德尔家族的历史与这些古老的书籍纠缠太深,某些黑暗的传说,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奥古斯都先生近期的精神状态,从这封信来看,极不稳定,充满偏执和恐惧。”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在某种极端的心理压力下,受到古老家族宿命暗示的影响,自己安排了这一切,制造了一个无法解释的现场,来印证某种……超自然的终结?或者,这本身就是一场模仿古老诅咒的、极其复杂的自杀?”

    我的推理听起来异想天开,但在这诡异的气氛和数日来的心理压力下,它几乎带上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说服力。

    阿尔杰农张大了嘴,奥利维娅猛地抓紧了披肩,巴塞洛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们脸上交织着怀疑、恐惧和一丝绝望中抓住救命稻草的渴望——如果真是诅咒或自杀,他们至少就洗脱了谋杀的嫌疑。

    就在这片沉寂即将被接纳或质疑打破的关键时刻。

    一声轻笑响了起来。

    冰冷,清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所有人的目光骤然转向声音的来源——奥利维娅。

    她脸上那种脆弱和悲伤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近乎残酷的冷漠。

    她缓缓站起身。

    目光像两根冰针。

    直直地刺向我。

    “精彩绝伦,侦探先生。真是精彩绝伦的表演。”

    她鼓了几下掌,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您用一个超自然的故事,差点就要把我们所有人都骗过去了。您几乎就要成功了。”

    我皱起眉头,维持着镇静:“范·德尔小姐,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如果您对我的推理有异议……”

    “异议?”

    她尖声打断我,声音里充满了嘲弄,“我当然有异议!您编造了一个关于诅咒和自杀的荒唐故事,却巧妙地避开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一个您心知肚明的问题。”

    她向前一步。

    她手指猛地指向我,指甲几乎要戳到我的胸口,泪光在她血红的眼里翻涌,肌肉因猛烈的情绪而扭曲至极。

    “您为什么不敢告诉大家,侦探先生?您为什么不敢告诉他们,您根本不是什么受邀而来的中立侦探!”

    “您是他二十年前失踪的那个私生子!那个因为母亲身份低微而被他拒绝承认、抛弃不顾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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