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身姿依旧挺拔,只是脸色在摇曳的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看着凌夜寒那双几乎失去理智的眼睛,温和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抚意味:“冷静一点,我和阿阳都没什么事。”
“这个人先留给我,”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地上那个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剧烈抽搐、口鼻涌血的绑匪头目,“我有些想要问他的东西。”
凌夜寒胸膛剧烈起伏,周身那股实质般的黑色杀意风暴并未平息,反而因为被强行中断而更加狂躁地涌动,空气仿佛凝固的冰晶,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他死死盯着秦朗,又扫了一眼地上那摊烂肉,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至极、如同野兽低咆的闷哼。
但最终,他缠绕着的手臂猛地一甩。
“噗通!”
绑匪头目像一袋被丢弃的垃圾,重重砸在冰冷湿滑的岩石地面上,身体因剧痛蜷缩成一团,发出嗬嗬的、漏风般的痛苦呻吟,那只被彻底粉碎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摊开,白骨刺目。
凌夜寒的身影如同瞬移般退开几步,站定,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向矿洞幽暗的深处,仿佛要将那黑暗洞穿。
他周身散发的恐怖寒意,让整个矿洞的温度再次骤降,岩壁上的冷凝水似乎都开始凝结成霜。
像一座濒临喷发的活火山,强行压抑着,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等待着下一个宣泄口。
秦朗这才缓缓站起身,动作因为被强行压制精神力后又被解放带来的的不适略显迟滞,但那份优雅从容的气度丝毫未减。
他走到绑匪头目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昏黄的光线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将那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面孔完全笼罩。
苏沐阳也跟了过来,蹲在一旁,暗金色的眼睛在阴影里闪着奇异的光,像只好奇又残忍的猫。他甚至还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动着,饶有兴致地等着看戏。
秦朗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绑匪头目在剧痛和失血的冰冷中本能地抽搐,看着对方眼中那混杂着恐惧、绝望和一丝濒死的疯狂。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淌,只有绑匪粗重痛苦的喘息和岩壁上水滴落下的声音。
终于,秦朗开口了,声量不高,轻飘飘的回荡在矿洞中:
“‘黑山羊’的脊梁骨,什么时候软到能跪下来给皇子当狗了?”
绑匪头目浑浊的瞳孔猛地一缩!
秦朗没有停顿,语速平稳得像在陈述既定事实:“第三皇子给了你什么?一条生路?还是一块注定被啃食干净的骨头?让你带着这几个残兵败将,来啃苏家和皇家这两块硬骨头,嗯?”
绑匪头目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剧痛,而是因为被彻底剥开伪装的恐惧。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要否认,想要嘶吼,但在那双洞悉一切、冰冷如深渊的眼眸注视下,所有的话语都卡死在喉咙里。
“想清楚再回答。”秦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冰冷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精准地凿在绑匪濒临崩溃的神经上,“你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吐出他的名字。说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不说……”
他微微侧头,目光瞥向一旁如同雕像般伫立、散发着滔天杀意的凌夜寒。
那意思,不言而喻。
绑匪头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对上凌夜寒那双猩红、毫无人类情感的眸子,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所有侥幸。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迟疑,那个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杀神,会立刻将他剩下的肢体一寸寸碾碎!那根本不是拷问,那是凌迟!是比死亡恐怖万倍的折磨!
“是……是……”绑匪头目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牙齿咯咯作响,“……三……三殿下……是……三皇子……秦……洛沧……”
他几乎是拼尽全力,才吐出那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名字。说完,他如同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地,只剩下绝望的喘息。
“哦?”苏沐阳含着糖,含糊地应了一声,暗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他随意的点了点手腕上提前打开的智脑,少顷,肯定似得点了点头,“啧,还真像是你那位‘好哥哥’的手笔。”
“信号源虽然被强干扰糊得跟马赛克似的,但这最后挣扎着发出来的一丁点加密标识码,跟三殿下养的那群‘老鼠’身上的臭味,如出一辙呢。”
秦朗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这结果早在预料之中。他甚至懒得再看地上的绑匪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污秽。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转身,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朝着那张冰冷的金属椅走去。
“剩下的,归你了。”这句话,是对凌夜寒说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分配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