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甚至调整了一下帆布的位置,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然后微微阖上双眼,仿佛要隔绝这矿洞里所有的血腥与喧嚣。只是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指节因为那细微的不适,微微有些发白。
几乎在秦朗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
凌夜寒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绑匪头目那濒死的、绝望的瞳孔中,映出了一张被猩红杀意彻底扭曲的俊美脸庞!紧接着,是足以撕碎灵魂的剧痛从另一条完好的手臂上传来!
“咔嚓嚓嚓——!!!”
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刺耳的骨裂爆鸣声,如同地狱的丧钟,疯狂地敲响!血肉横飞,骨渣四溅!惨嚎声已经不成人形,只剩下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在空旷的矿洞里绝望地回荡。
虽然怒火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但亲眼看到这场景还是让人有点头皮发麻。苏沐阳默默地把头扭开了一点,专心致志地嘬着嘴里的糖块,发出轻微的吸溜声,试图拯救一下自己的食欲,毕竟等出去后他还想继续品尝游乐园里售卖的美食。
就在这时,矿洞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能量武器充能的微弱嗡鸣和紧张的低吼:
“快!信号最后消失点就在前面!”
“保持警戒!保护少爷!”
“六殿下!苏少!”
苏家重金豢养的精锐雇佣兵,以及几名身着皇宫制式甲胄、气息彪悍的护卫,终于循着信号最后的微弱痕迹,全副武装地冲进了这个血腥的分岔口。
然而,当他们看清洞窟内的景象时,所有动作瞬间僵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同实质,扑面而来,狠狠灌入他们的鼻腔。昏黄的应急灯摇曳着,将洞窟内惨烈的景象投射在每一个闯入者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地面上,是三大滩刺目惊心、仍在缓缓扩大的暗红,几乎浸透了冰冷的岩石缝隙。
碎裂的骨骼、撕裂的肌肉组织、甚至是被巨力硬生生扯断的肢体残块,如同屠宰场的垃圾,散落各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失禁的腥臊,以及一种……内脏破裂后特有的、甜腻的死亡气息。
三个绑匪,以一种超越了人类承受极限的扭曲姿态瘫在血泊中。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那个头目,四肢以反关节的角度扭曲着,如同被顽童恶意拆解的玩偶,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每一次微弱的抽搐都带出更多的血沫和内脏碎块,喉咙里发出濒死的、意义不明的咯咯声。
另外两个,一个脖子几乎被拧成了麻花,眼球暴突,另一个胸腔彻底塌陷,白森森的肋骨刺破皮肤暴露在外,随着微弱的呼吸起伏。
即使是如此惨状,但他们依然没死。
却比死亡恐怖一万倍。
那是纯粹的、为了制造痛苦而存在的虐杀痕迹。是暴力最原始、最残酷的具象化。每一处伤口,每一寸碎裂的骨骼,都在无声地咆哮着施暴者那滔天的、无法宣泄的怒火。
即便是这些经历过真正战场厮杀、见惯了断肢残骸的雇佣兵和皇家护卫,此刻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胃部不受控制地剧烈翻搅,脸色煞白如纸,握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宰场。
是为了虐杀而虐杀的地狱绘图。
而在这一片血腥地狱的中心,那道如同魔神般伫立的黑色身影,缓缓转过了身。
猩红的瞳孔,在摇曳的昏黄光线下,如同两潭凝固的的血池,冰冷而沉寂地扫过这群姗姗来迟的客人。浓重的血腥气在他周身翻滚,几乎凝聚成实质的猩红雾气,将他原本就冷峻的轮廓渲染得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凝固的血腥空气中,苏沐阳含着棒棒糖的含糊笑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死寂:“哟,来得挺快嘛,再晚点都能赶上给我们收——嗯,收拾现场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暗金色的眸子在昏光下扫过护卫队惨白的脸,带着可爱笑意的欣赏着他们强忍呕吐欲望的扭曲表情。
“都放松些。”秦朗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如同暖流注入冰封的湖面。
他站起身,步履略显缓慢,但那股沉静的力量感却奇异地抚平了空气中最尖锐的恐惧棱角。他走到凌夜寒身边,并未触碰,只是并肩而立,便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那滔天的杀意与几乎崩溃的护卫队。
“事情解决了,绑匪已无威胁。”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地上三具不成人形的“东西”,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然后落在皇家护卫队队长的身上,微微颔首:“辛苦了,来得正是时候。”
护卫队长猛地一个激灵,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挺直腰板,声音却带着无法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