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苏沐阳小嘴一瘪,不满地哼唧了一声,但也没再坚持,只是将双手插进裤兜里,饶有兴致地等着看凌夜寒的“清理”方式。
几乎就在秦朗话音落下的瞬间,凌夜寒深黑的眼眸微微转动,那冻结了四人的无形意志仿佛被赋予了新的指令。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的剧烈变化,甚至连温度的骤降都只是刹那的错觉。
瘫在地上的四个绑匪,他们凝固的眼珠中最后的倒影——同伴爆开的头颅、车窗外恶魔般的身影——连同他们扭曲的肢体和凝固的恐惧表情本身,开始无声地崩解。
像被风吹散的沙塔,又像烈日下迅速蒸干的水痕。
他们的身体从边缘开始,迅速化为极其细腻的灰白色粉末,簌簌落下,与地面活动室门口先前那堆粉末别无二致。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不过一两次心跳的间隙,原地就只剩下四堆松散、毫无生气的灰烬,以及几件失去了支撑、软塌塌掉落在地的廉价衣物。
微风拂过,卷起几缕细小的尘埃旋涡,很快又归于平静。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似乎被一种更彻底的虚无吞噬、覆盖,只剩下空旷水泥地上那几堆刺目的灰白,昭示着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看吧,”秦朗的目光平静地掠过那几堆齑粉,又扫过破旧的旧款悬浮车里司机那惨烈的尸体,最后落在苏沐阳微微撅起的小嘴上,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陈述,“这样才安静,才彻底。”
苏沐阳看着地上的灰堆,又看看车里那摊刺目的红白混合物,小脑袋歪了歪,像是在认真比较两种“处理方式”的优劣。
最终,他耸了耸小肩膀,似乎觉得秦朗说得也有点道理——确实不吵了。
事情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等安保过来处理后事。
苏沐阳的注意力如同被风卷走的柳絮,瞬间就从这血腥的“清理”现场飘开了。暗金色的眼珠转向活动室侧门,在琢磨着回去再吃两块苹果。
当然,得是新切的,之前那几盘切好的放到现在都不好吃了。
秦朗跟上苏沐阳的步伐,他今天的阅读计划已经被打断两次了,希望这次能让他安稳看完那本传记。
凌夜寒却并未立刻移动脚步。
他的目光沉静如渊,越过眼前这片刚刚被“清理”过的血腥狼藉,投向孤儿院前庭尽头那条被高大松柏掩映的幽静小径深处。
阳光费力地穿过层层叠叠的墨绿针叶,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投下破碎摇曳的光斑。空气里尚未散尽的、混合着硝烟、血腥与虚无尘埃的诡异气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着那个方向微微波动。
“嗯?”苏沐阳刚迈出一步要去活动室,小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这丝微妙的涟漪。
他倏然停住,猛地回头,暗金色的瞳孔瞬间亮起,如同嗅到新奇玩具的幼兽,所有的慵懒一扫而空,脸上浮现出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兴味,“老寒,你闻到没?有好玩的‘味道’过来了!”
他小巧的鼻翼轻轻翕动,像是在空气中捕捉某种无形的讯号,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整个人都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而微微兴奋起来。
秦朗的脚步也随之停下。他并未像苏沐阳那般外露情绪,只是微微侧首,视线也顺着凌夜寒所望的方向延伸。
他温柔辽阔如天空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被打扰的不悦,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粒微尘。指尖在袖口那看不见的“污浊”上再次轻轻一拂,动作依旧优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松柏的针叶在微风中发出细碎密集的沙沙声,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阴影里无声的呼吸。那破碎的光斑摇曳得更剧烈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拨开凝固的空气,一步一步,踏在时间的弦上。
率先从最深沉的墨绿阴影里浮现的,并非实体,而是一股气息。它不同于凌夜寒那冻结万物的冰渊意志,也迥异于苏沐阳身上跳脱的、带着毁灭欲的孩童气息,更不是秦朗那种优雅表象下掌控一切的绝对力量。
那是一种……粘稠的、带着腐朽甜腻感的死寂,如同深埋地底千年、裹着华丽锦缎的棺木被撬开了一条缝隙,泄露出的、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僵冷的陈腐与恶意。
空气似乎瞬间沉重了数倍,连阳光都仿佛被这无形的气息浸染,失去了温度,只剩下苍白冰冷的线条。
苏沐阳脸上的兴奋骤然凝固了一瞬,暗金色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如同小兽遇见了从未见过的猛禽。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让两个好友能更好的保护他。
苏沐阳自知自己的武力值不如秦朗,更别提和凌夜寒相比,他的长处在于机械与数据。因此他们三人早有默契,若是遇到连凌夜寒都感到棘手的强大敌人,苏沐阳会迅速把自己放到挚友们的保护圈里,以防自己成为敌人的突破口。
秦朗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一个微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