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停在副驾驶窗外,微微俯身,视线穿透肮脏的玻璃,落在那张因极度恐惧和疯狂而扭曲、此刻却永恒凝固的脸上。
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映着司机僵硬的倒影,像是在审视博物馆里一件粗鄙的展品。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却丝毫暖不化他眼底的冰寒。
“核能枪……”秦朗的指尖在车窗边缘虚虚划过,仿佛隔着玻璃也能感受到那武器的粗劣与危险,“真是……毫无美感的挣扎工具。”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点评劣质工艺品的挑剔,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被冻结或未被冻结的“听众”耳中。
苏沐阳的暗金色眸子滴溜溜转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车内司机那滑稽又惊悚的姿势,特别是那只僵直地握着枪柄、指节惨白的手。
“老寒,”他转头,小脸上是纯粹的好奇,“你能让他动动手指头吗?就动一下,我想看他能不能扣下去诶。”他指了指那把距离击发仅差分毫的核能枪,语气里充满了孩童对玩具机关的热切探究。
凌夜寒没有回应,深黑的瞳孔依旧锁死在司机身上,那无形的、冻结一切的意志没有丝毫松动。
周围空气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瘫在地上的四个绑匪体表甚至凝结出细微的白霜,他们脸上混合着恐惧和痛苦的泪水也冻成了冰痕。
秦朗直起身,目光淡淡扫过苏沐阳。
“别玩火,阿阳。”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垃圾,就该待在垃圾该在的地方。”
他不再看车内,视线投向远处活动室门口那堆尚未被风吹散的灰白齑粉,又瞥了一眼瘫在地上如同冰封雕塑的另外四个绑匪,最后落回驾驶座的方向。阳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平静无波。
秦朗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如同拂去一粒尘埃。那动作优雅而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清理掉吧。”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吩咐处理一件寻常杂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驾驶座上的司机,竟意外发现那股压制着他的冰冷力量突然消失。可还没等欣喜若狂的他压下扳机与这三个小恶魔同归于尽,更加可怕的事情降临在了他的头上。
他握着核能枪的那只手一寸一寸的,在他血丝尽显的眼前,将黑洞洞的枪口准确无误的对准了他自己的脑袋。
他的大脑在疯狂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嘶吼着反抗,但身体却像一具精密的提线木偶,忠实地执行着来自车窗外那个优雅少年的无声指令。
“不——!”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卡在喉咙深处,化作无声的绝望气泡。扳机在绝对意志的牵引下,冷酷而稳定地向后扣动。
砰!
并非预想中核能枪的轰鸣,而是更沉闷、更原始的一声爆响。近距离的射击让子弹穿透颅骨的瞬间,声音被血肉和骨骼吸收了大半。
司机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又重重撞在肮脏的头枕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焦黑孔洞和喷溅状的血污。握着枪的手终于失去了支撑,无力地垂下,那把致命的武器“哐当”一声掉落在满是油污的脚垫上。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味,瞬间在密闭的车厢内炸开,如同无形的粘稠液体,迅速淹没了之前所有的焦糊味和尿臊气。
车窗外,苏沐阳“哇哦”一声,暗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像是看到了某种新奇的化学反应。
“是烟花诶!”他脱口而出,小脸上是混合着惊讶和某种扭曲兴奋的表情,仿佛眼前的不是血肉横飞,而是一场稍显刺激的街头表演。
瘫在地上的四个“冰雕”绑匪,眼珠在极致的恐惧中几乎要爆裂出来。他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濒死的窒息声,却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自我终结。
那凝固的绝望表情,如同被烙印在脸上的永恒诅咒。
苏沐阳的惊叹还在空气中残留着一丝孩童般的惊奇尾音,秦朗的目光已经淡漠地扫过地上那四尊僵硬的“冰雕”。
他们脸上定格的表情——混合着目睹同伴惨死和自身即将面临未知命运的极致恐惧——清晰地倒映在他平静无波的眼底,却激不起半分涟漪。
“还有这些,”秦朗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温和的、如同在讨论天气般的随意,他的指尖优雅地朝地上点了点,“也一并清理了吧,太碍眼了。”
“我来我来!”苏沐阳立刻从“烟花”的新奇感中跳脱出来,小脸放光,兴奋地摩拳擦掌,“这次让我来玩玩嘛!保证比老寒的‘冰雕’好看!”他暗金色的瞳孔里流转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仿佛眼前不是四个活生生的人,而是等待他拆解的新玩具。
秦朗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看着挚友的无奈纵容,但出口的话语却斩钉截铁:“这次就让阿寒来吧,阿阳,你的方法太吵了。”
他的目光落回那四个绑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