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绑匪
方便孩子们进出,此刻并未完全锁死,只是虚掩着。

    保育员王姐刚把一个吓傻的孩子塞进安全通道的隔间,一回头,恰好透过内侧的观察窗看到这一幕。那个凶神恶煞的绑匪,正手脚并用地爬起身,一把拉开了活动室的侧门,肮脏的靴子已经踏上了室内光洁的地板!

    “啊——!”王姐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绝望的抽气。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意识更快,下意识地想扑过去挡住门,哪怕只是徒劳。

    就在这一刻,一直闭目养神的凌夜寒,终于睁开了眼睛。

    深黑色的眼眸,像两口吞噬了所有光线的古井,精准地、毫无温度地锁定了门口那个闯入者。

    闯入者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仿佛被最凶戾的猛兽盯上。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几乎忘记了自己闯入的目的,只剩下本能的、原始的恐惧。

    “啧。”

    一声清晰的、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却又充满玩味的咂舌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死寂。

    苏沐阳不知何时已经从窗边转过身,小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暗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正上下打量着这个僵在门口的倒霉蛋。

    “好臭哦,”他捏着鼻子,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夸张的抱怨,“你几天没洗澡了?还是刚从哪个垃圾堆里爬出来?”

    闯入者被这突如其来的童言稚语弄得一愣,随即一股被轻蔑的羞恼压过了恐惧。

    他猛地举起手里握着的、廉价而粗糙的金属扳手,粗声吼道:“小崽子闭嘴!给老子……” 他的狠话还没撂完,声音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不是被绳索捆绑,也不是被巨力压制,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彻底禁锢。每一寸肌肉,每一根手指,甚至试图转动眼珠都成了奢望。

    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感,正从那双锁定他的黑色眼眸中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将他从内到外冻结、凝固。

    秦朗优雅地合上了那本厚重的传记,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他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准备去拿一杯水。

    他踱步到僵如雕塑的闯入者面前,微微偏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那张因恐惧和窒息而扭曲变形的脸,以及那件沾满污渍的廉价夹克。

    “品味低劣,装备简陋,战术意识几近于无,”秦朗的声音依旧温和悦耳,像是在进行客观的艺术品鉴赏,每一个字却都精准地敲打在闯入者濒临崩溃的神经上,“连最基本的个人清洁都无法保证。真令人遗憾。”

    指尖轻轻拂过书封烫金的标题,仿佛在拭去微不足道的尘埃。他垂眸,视线落在闯入者因极度恐惧而暴凸的眼球上,那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平静到近乎无情的面容。

    “真是……”秦朗的尾音拖得极长,带着一丝悲悯的叹息,却又冷得刺骨,“连作为反派的基本素养都如此欠缺。”

    凝固的闯入者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朗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靠近。冰冷的空气仿佛实质般挤压着他的胸腔,每一次无法完成的吸气都带来濒死的窒息感。

    秦朗的目光在他廉价夹克上油污最重的地方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亟待处理的垃圾。

    “处理掉吧,”秦朗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温和的调子,仿佛在建议收拾打翻的牛奶,“太碍眼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如同解除禁锢的咒语——或者说,是下达处决的命令。

    凝固的空气骤然压缩,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闯入者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那具被无形之力彻底锁死的躯体,便如同被巨锤击中的劣质石膏像,从内部爆开无数细密的裂纹。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细碎的、仿佛冰晶碎裂的噼啪声密集响起,他的身体在众人眼前无声地塌陷、瓦解,化作一摊灰白色的齑粉,连同那件肮脏的夹克和可笑的金属扳手,一同簌簌落在地板光洁的瓷砖上。

    整个过程快得诡异,静得骇人。只有那堆突兀出现在门口的人形粉尘,散发着淡淡的、类似石灰的呛人气味,瞬间盖过了空气里残留的甜腻奶香。

    保育员王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牙齿深深嵌入下唇,才将喉咙里翻涌的尖叫硬生生堵了回去。她双腿一软,跌坐在身后的点心台上,叠放整齐的纸杯蛋糕塔终于承受不住这撞击,哗啦啦倾倒下来,五颜六色的奶油和小蛋糕滚落一地,一片狼藉。

    和她一起目睹这一切的同事,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筛糠般抖着,连报警成功的智脑从手中滑落都浑然不觉。

    活动室外,另外四个撞在能量屏障上的绑匪,正捂着剧痛的鼻子或脑袋,骂骂咧咧地试图爬起来。当他们透过窗户,看到同伴冲进门内,还没来得及为“成功”闯入而欣喜,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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