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绑匪
    近在眼前的幼稚园校门拯救了校车司机快跳到嗓子眼的小心脏,那扇刷着鲜艳卡通图案的铁艺大门在晨光中缓缓展开,如同一个温暖的避风港。

    司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踩下刹车,老旧校车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稳稳停在园门口的水泥地上。

    他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座椅传来轻微的窸窣声——苏沐阳已经收起那片嫩叶,像只灵巧的猫儿般跃起,暗金色的眸子扫过窗外色彩斑斓的滑梯和秋千;秦朗合上人物传记,指尖在书脊上轻轻一叩,那份优雅的宁静不因陈旧的背景而失色;凌夜寒依旧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深黑色的眼眸映出园内嬉戏的孩童剪影,却依旧一片沉寂,仿佛连阳光都无法融化那层冰壳。

    车门“嗤”地滑开,消毒水味混杂着孩童的奶香扑面而来,冲淡了车厢里残留的冰冷压抑。司机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直到那三个身影鱼贯而下,脚步声轻若无物地融入园内的喧闹。

    苏沐阳友好的挥手送走被冷汗浸透的司机师傅,目送着校车如同受惊的甲虫,猛地一颤,随即爆发出远超平常的粗重轰鸣,仓皇地驶离了色彩鲜艳的幼儿园大门,迅速消失在街角,留下空气里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放下挥动的手,苏沐阳带着一脸天真笑意,故作困惑道:“明明没有干什么坏事,为什么这次的这位司机师傅这么紧张呢?”

    秦朗的语气依旧温和,带着点笑意,内容却仿佛在分析一个实验数据。

    “恐惧源于未知和无法掌控的力量。他看到的是结果,却无法理解过程,更无法评估我们行为的边界。这种认知偏差会放大威胁感。”他瞥了一眼校车消失的街角,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似乎还萦绕不去,“他的反应是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行为上来说非常合理。”

    凌夜寒的目光落在幼稚园色彩斑斓的拱门上,对门内那些欢快的喧闹声置若罔闻。阳光落在他黑色的发梢上,却没能带来丝毫暖意。他迈开步子,径直向园内走去,丢下一句简短到近乎冷漠的话:“无关紧要。”

    苏沐阳耸耸肩,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蹦跳着跟上。“说的也是。不过,”他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看他吓得快把方向盘捏碎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对吧,老寒?”他凑近凌夜寒,像分享一个秘密。

    凌夜寒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他,步伐没有丝毫停顿。苏沐阳也不在意,嘿嘿笑了两声,转而打量起园内的环境。

    阳光透过高大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点,滑梯、秋千、沙坑里充满了孩童奔跑嬉戏的身影和清脆的笑声,空气中弥漫着点心、奶香和消毒水混合的独特气味。

    秦朗走在稍后一步,目光平和地扫过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嘴角噙着一丝惯常的温和弧度,仿佛刚才巷口的冰冷和车厢里的压抑从未存在。

    他像是在欣赏一幅动态的油画,评估着构图与光影的和谐。只有当他视线偶尔掠过某些相对僻静的角落,或是园内工作人员略显紧张、匆匆回避的眼神时,那平静的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一年的时间,足够幼稚园里的这群工作人员认识到,眼前这三个小小少年的凶残本质。

    只要他们不闹出大事,顺顺利利的把他们留到毕业,平安送走,就是万事大吉了。

    晨间点心时间快到了,空气中甜腻的奶香混杂着消毒水的气味越发浓郁。

    保育员王姐端着装满水果小碗的托盘,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她远远看到那三个身影走进活动室,脚步下意识地放轻、放慢,像怕惊扰了什么。

    凌夜寒径直走到窗边那张小桌旁坐下,背靠着墙面向喧闹的孩子们,确保自己一眼能掌握整个活动室内的全部情况。阳光透过玻璃,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冷硬的轮廓,明明身处暖色调的孩童乐园,却像是一块拒绝融化的坚冰。

    王姐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干涩,才敢小心翼翼地靠近,将一小碗切好的苹果放在他面前。托盘放下时,碗底和塑料托盘接触,发出极其轻微的一声“咔哒”。

    她几乎屏住了呼吸,眼角余光紧张地扫过凌夜寒的侧脸。他没有任何反应,背靠着奶白色的墙纸,双手抱臂合上了那双黝黑无光的眼眸。

    王姐的心跳如鼓槌般敲打着耳膜,她迅速收回手,像逃离什么危险区域般退开几步,才敢悄悄吐出一口浊气。她安慰自己,至少她没像上次那个新来的保育员那样,不小心把果汁溅到他袖口一点——尽管凌夜寒当时没有任何表示,但那姑娘仍旧在当天下午就脸色惨白地递了辞呈。

    若是让苏沐阳知道王姐平静的外表下联想能力这么强,怕不是要原地给王姐大声鼓掌三下,以示尊重。

    天地良心,就弄脏袖口那点小事,果汁还是滴在凌夜寒那万年不变的黑衣的袖口上,根本看不见半点,他们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去威胁一个小姑娘辞职?

    保育员王姐僵直着后背,几乎是挪着小碎步退回到点心台边。其他几个保育员交换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