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绑匪
心照不宣的眼神,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仿佛活动室中央那三个小小的身影是某种不稳定的能量核心,任何过大的声响或动作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苏沐阳像只精力过剩的小兽,在几张桌子间灵活地穿梭了一圈,对点心台上颜色鲜艳的纸杯蛋糕兴趣缺缺。他最终晃悠到凌夜寒对面的位置坐下,小短腿悬在椅子边缘一晃一晃,暗金色的眼睛却滴溜溜地转向了王姐刚刚放下的那碗苹果。

    “王阿姨,”清脆的童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带着点撒娇似的甜腻,却像一把小锤子猛地敲在王姐紧绷的神经上。

    王姐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手里刚拿起的另一个水果碗差点脱手。她猛地转身,脸上挤出的笑容僵硬得如同劣质的面具,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哎……哎,小阳啊,怎么啦?”

    苏沐阳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失态,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向凌夜寒面前那碗切得大小不一的苹果块,语气里满是孩子气的认真:“老寒碗里的苹果,比我的那块要大一点点哦。”他歪着头,天真无邪地眨着眼,“这样分不公平呢。”

    王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了。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那个新同事惨白着脸递交辞呈的画面。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我……我……”

    秦朗姿态优雅的在凌夜寒的左边落座,他的指尖轻轻按在翻开的书页上,抬眼看向王姐,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柔和如春风拂过冰面。

    “王阿姨,苹果大小不过是偶然差异,无碍均衡。阿阳天性活泼,玩笑之言罢了,您无需挂怀。”他目光扫过苏沐阳碗里同样饱满的果块,语气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柔和。

    王阿姨似乎被秦朗安抚了下来,她感激的看了秦朗一眼,转身逃离似的快步离开,远离这个泛着危险气息的角落。

    【幸好还有秦朗帮忙周旋,也不知道小朗这么善良的好孩子为什么和那两个凶残的坏孩子天天待在一起……】

    却不知道她眼里的“好孩子”在她转身的下一秒就重新收敛了那温和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他微微侧头,目光轻飘飘地扫过苏沐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慵懒的玩味:“闹够了?王阿姨的神经可比那司机脆弱多了,再逗下去,她怕是要当场辞职。”

    苏沐阳正用小叉子戳着自己碗里的苹果块,闻言咧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暗金色的眸子在晨光中闪烁,像只偷腥成功的猫:“知道啦,老秦,我就是想看看她还能抖成什么样嘛。”

    他故意把叉子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引得远处点心台边的王姐又是一颤。

    凌夜寒依旧闭着眼,背靠墙壁,仿佛周遭的喧闹只是无意义的背景噪音。

    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那张冷硬的面孔纹丝不动。

    秦朗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硬角,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活动室中央那群嬉戏的孩童。一个衣着华丽的羊角辫小女孩正笨拙地堆着沙堡,旁边几个男孩追逐打闹,腰间挂着的巨大宝石的互相撞击声穿插着尖锐笑声,嘈杂刺耳。

    秦朗的唇角又弯了起来,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疏离,仿佛在观赏一幕精心编排的、充满缺陷的木偶戏。

    保育员王姐逃回点心台后,和另一个同事交换了一个心有余悸的眼神,两人都刻意避开了那个角落,只埋头分发着剩下的纸杯蛋糕。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奶香味,却盖不住那股无形的紧绷。

    秦朗重新翻开那本人物传记,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喧闹中几不可闻,然而他的目光却长久地停留在某一页泛黄的插图——一位古代将领的肖像上,那眼神锐利如刀,与他此刻的平静形成诡异的反差。

    苏沐阳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指尖又去摸裤兜里那片嫩叶。叶片被他捏出来,淡金光晕在晨光中流转,仿佛呼吸般明灭。

    他小声哼起不成调的曲子,目光却飘向窗外,粉嫩的唇角倏然扬起一抹乖巧的笑意。

    “看来,今天的客人,还挺多呀。”

    灰扑扑的破旧的旧款悬浮车像一块肮脏的抹布,突兀地贴在街角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深色的车窗膜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也吞噬了所有光线,只留下一个模糊而沉重的轮廓。

    引擎低沉的怠速声被幼稚园内的喧闹轻易盖过,但那股蛰伏的、带着铁锈和机油味的沉默,却像一条冰冷的蛇,悄然滑入空气。

    苏沐阳指尖捏着那片形状完美的嫩叶,暗金色的眸子亮得惊人,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玩具。

    “看呐,”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孩童发现秘密般的兴奋,却淬着冰,“这次的客人可真不讲究,连车都脏得令人反胃。”

    活动室中央的喧哗依旧。羊角辫小女孩堆砌的沙堡轰然倒塌,她瘪瘪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旁边追逐同伴的男孩捉住了人,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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