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一年后
    清晨,凌夜寒如往常一般按掉还没响起的闹钟,按部就班的晨练,做早餐,叫母亲起床,再去检查一遍昨晚在家附近布置好的陷阱有没有失灵。

    阳光还未完全驱散晨雾,带着湿冷的清新空气涌入肺腑。凌夜寒拉紧外套拉链,转身锁好院门。那扇曾经略显破旧的木门,如今钉着几块加固的厚实铁皮,上头挂着凌妈妈的最新力作——一盆长得歪七扭八的,嗯,据说是仙人掌的不明杂草

    一切准备就绪,准备好母亲在家缝制他们母子二人夏天的衣服所需要的所有原料,杜绝她出门被混混骚扰的可能性,凌夜寒就要出发去上幼稚园了。

    门外,秦朗和苏沐阳正在等他。

    凌夜寒走在最前,步伐稳定,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道路两旁熟悉的景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的阴影,巷口堆放的废弃木箱,以及几处他特意布置、常人难以察觉的浅坑和绊索。

    一切如常,陷阱完好,没有触发过的痕迹。

    秦朗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慢悠悠地跟在凌夜寒侧后方半步的位置,那双天蓝眼眸带着温柔笑意,视线却如同无形的雷达,细致地扫描着凌夜寒的背影。

    “‘弦’的波动有些异常,阿寒,你昨夜做了什么?”

    凌夜寒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扫视着前方街角一处堆叠的废弃轮胎,那里有一处视觉死角。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平淡无波,“尝试了一次更深层次的引导训练。”他抬起右手,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轻微但异常清晰的“咔”声,仿佛内部并非骨骼,而是精密的金属构件在啮合。

    苏沐阳则走在凌夜寒的另一侧,比秦朗更靠近路中央些,手里习惯性地捻着一片刚从路边灌木上摘下的嫩叶,看似随意地把玩,目光却像细密的网,悄然覆盖着凌夜寒前方和侧翼的盲区。

    小少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语调开口,指尖却将嫩叶捻得更紧了些:“更深层次的?听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事。”

    “话说你们两个都可以感受到‘弦’了,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门呀。”苏沐阳的抱怨听着像撒娇,他也确实在撒娇。小少年撇了撇嘴,指尖的嫩叶被捻碎,汁液染绿了指尖。

    他摘了片新的嫩叶,这次的叶子苏沐阳稍微挑选了一下,形状相当完美。

    自从一年前那次惨烈的事件之后,秦朗和苏沐阳把关于“弦”和“门”的事情都查了个遍,问了所有能问到的人,也是终于拿到了精神力世界的门票。

    虽然没有凌夜寒当初那么惨烈,但也各自经历了不小的磨难。

    秦朗因为家里关系比苏沐阳更早接触这方面两年,所以进度也比苏沐阳快一点。他已经在老师的引导下感受到了自己的那扇“门”,也准备好要接触“弦”了。

    看着秦朗和凌夜寒讨论自己现在看不见的东西,没办法参与进去,苏沐阳有点小小的别扭。

    他也知道开“门”这件事急不得,但他们三人干什么都在一起,只有这件事,他被落在两人身后。

    “老寒,” 苏沐阳拖长了调子,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刚想继续抱怨几句,凌夜寒的脚步却毫无征兆地顿住了。

    【两个……不,是三个!】

    凌夜寒的发动速度超过了思维,在他脚步顿住的同一刹那,体内那沉重搏动的“弦”核心骤然绷紧,如同被无形巨手拨动的弓弦,积蓄的冰冷锋芒瞬间凝聚!

    他的意念如同淬火的钢针,刺破空气,精准锁定被晨雾遮盖的前方小巷。

    嗡——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锋刃切开,一道冰冷、锐利、带着毁灭性预警的震颤波纹,以凌夜寒为原点,瞬间扩散开来,直刺轮胎堆后方!

    “呃啊——!”

    迷雾后猝然爆发出三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无形的精神冲击精准地撞上了潜藏者的意识,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脑海,瞬间撕裂了他们酝酿的伏击节奏。

    面对显而易见早有预谋的伏击,秦朗和苏沐阳早就习以为常。苏沐阳将自己摩挲了一路的嫩叶小心的放进裤兜(他可中意这片叶子了),一边笑嘻嘻的扬声招呼道。

    “——后面的朋友,躲猫猫玩够了吗?”

    轮胎堆后方踉跄着冲出两道身影,都是熟人——疤脸和瘦猴,紫葵巷里臭名昭著的混混头子及其狗腿。两人此刻狼狈不堪,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球布满血丝,眼神涣散,显然被那无形的精神冲击搅得晕头转向。

    “啧,又是你们这群不长记性的玩意儿。”苏沐阳撇撇嘴,脸上那点孩子气的不满瞬间被冰冷的嫌恶取代。

    疤脸晃了晃头,强行压下脑海里的剧痛和翻江倒海般的恶心,狰狞地盯着凌夜寒:“妈的……一年了,你小子果然更邪门了!”

    他目光扫过凌夜寒平静无波的脸,又瞥向秦朗和苏沐阳,带着一丝垂涎的凶戾,“不过今天,你们三个小崽子一个也别想跑!上次的账,连本带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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