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一年后
。叶片脉络清晰,在透过车窗的、不甚明亮的晨光下,边缘泛着极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晕。

    他专注地看着,小手指轻轻拂过叶面,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那片嫩叶在苏沐阳掌心安静地躺着,淡金色的光晕仿佛有生命般,随着他指尖的轻抚微微流转。车厢的颠簸似乎丝毫影响不到它,也影响不到少年专注的目光。

    他微微歪着头,像是在倾听某种只有他能捕捉到的细微声响,又像是在与这片叶子进行无声的交流。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庞此刻竟显出几分奇异的庄重。

    秦朗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在引擎的嗡鸣中几不可闻。他的指尖划过一行铅字,动作流畅而稳定,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无法侵扰他构建的宁静世界。

    然而,就在司机又一次因为车轮碾过深坑而剧烈颠簸,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时,秦朗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极其短暂地向上抬了一下。那视线并非落在后视镜上,却精准地穿透了椅背的阻隔,落在了司机紧绷的后背上。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让司机瞬间感觉像是被冰冷的解剖刀划过脊椎,所有的恐惧都被瞬间洞悉。他猛地挺直了腰背,汗水顺着太阳穴流得更急了,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凌夜寒依旧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侧脸的线条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下显得愈发冷硬。窗外,贫民窟的低矮棚屋和胡乱拉扯的电线如同褪色的背景板飞速后掠,偶尔闪过一两个蜷缩在角落的模糊人影。

    他的目光扫过这一切,没有任何停留,深黑色的眼眸里映不出任何景物,只有一片沉寂的虚无,仿佛刚才巷子里发生的一切,连同窗外这个混乱的世界,都不过是投入深海的石子,激不起半分涟漪。

    司机大概只能庆幸,幼稚园与紫葵巷的距离并不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