梢挑着惯有的戏谑,给宋明扬吓了一跳。
还未等宋明扬开口,步长安便直起身子率先打趣道:“哎哟,看样子,咱们小明扬的第一个任务失败了呢。”
宋明扬抿了抿唇,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步长安总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痞样。
沙发的另一端,步远州看着步悠悠,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这还是小妹头一回,三次入同一个茧,却没能把人带出来呢。”
步悠悠揉着太阳穴,有些无奈:“二哥哥,她的执念太深了,哪怕知道了自己还有一个月可活,也完全没有半分求生意志。”
“可对她来说,这或许也是好事吧。”
步悠悠看着躺在沙发上熟睡的张渺渺,她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生命在梦中流逝着,已经无力回天了。
她先前入茧,推敲入梦者不愿醒来的原由,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困在梦中的人唤醒。
现在,有了宋明扬带她看的那段记忆,再经过这次的事件,她理解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张渺渺的人生好比在走一段黑暗无比的路,郑淮初的出现让这条路多出了另外一条有光的路。
她被光所吸引,向那条有光的路走去,可是她不知道,那道光只是短暂地照在她身上。
后来光消失了,她的世界里又剩下了那条黑暗无比的路。
郑淮初和张渺渺都没有错,一个本属于天空的鸟儿渴望自由飞翔,一个想要抓住那道曾经照在过她身上的光。
没有绝对的对与错。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步长安见气氛有些沉重,便率先打破了平静。
步长安屈指,轻弹了宋明扬一个脑瓜崩,笑道:“既然是张渺渺不愿意醒来,那这次就算小明扬的任务圆满完成,明天咱们一起为小明扬的加入,接风洗尘吧。”
“嘶——”宋明扬捂着额头,有些幽怨地看着步长安。
接风洗尘就接风洗尘嘛,弹他干嘛!
“好了,茧内和茧外的时间是一致的,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步远州笑着,起身示意宋明扬跟上,“走吧小明扬,楼上还有一间空房间,今晚就歇在这吧。”
宋明扬刚想拒绝,就被步长安一手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别见外了,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我倒是挺乐意你搬过来住,一起出任务也方便很多。”步长安的胳膊搭在宋明扬的肩上笑道。
随后他小声凑在宋明扬耳边说了一句:“陪我训练也方便很多。”
宋明扬挣了两下,挣脱不开,只好作罢。由步长安搭着肩,上了楼。
步悠悠起身,将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薄毯拿过来,轻轻盖在张渺渺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向二楼走去。
等到步云深从监察局回来,张渺渺就要被关进监牢了。
自古世事不能两全,得到些东西,就会失去些什么。
张渺渺得到了梦里的圆满,就失去了活下去的机会。
只是……
步悠悠上楼时回头望了一眼,月色落在张渺渺雪白的发上,在她心里掠过一个念头。
至少在剩下的这一个月里,梦中的张渺渺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