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旁,步悠悠起身坐到张渺渺身边,不死心地追问:“你真的打算留在这里吗?”
张渺渺对上步悠悠的眼睛,目光坚定,“嗯。”
步悠悠叹了口气:“可是现在这个郑淮初,不是现实中的那个郑淮初啊。”
“我知道的,那个说会一直陪着我,永远爱我的他已经不要我了,现在的他啊……”
张渺渺忽然笑了,眼角弯成月牙,“现在的他是永远19岁,永远爱我的那个淮初。”
张渺渺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释然,“现实里的淮初会好好生活,会无忧无虑,自由自在,或许也会有新的心上人。”
“我不能去打扰他新的生活啊,只能远远地祝福,他快乐就好了。”
“至于我嘛,我想留在这里,守着属于我的这一方天地。”
“可是……”步悠悠别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这都是假的,而且你在梦里待着,也待不久的。”
“你的生命力正在被茧慢慢吞噬,如果你醒来,这一切都还有希望,但若是你再不醒,不出一个月你的生命就会……”
“我还有一个月可活,这么短啊。”张渺渺轻声叹气。
她的眼中掠过一丝怅惘,随即又被笑意覆盖,“不过没关系的,你不是说这一切都是一场虚幻的梦嘛,只要我还在梦里,这一切就都是真的。”
“在这场梦里,他爱我,不遗憾啦。”
见再次劝说无果,步悠悠也决定放弃了。
忽然,她想起自己傍晚与张渺渺交谈时,对方曾提到自己的茧是一个人给她的,话锋一转便问道:“塞给你木盒的人,长什么样子?”
张渺渺摇了摇头,“不清楚,只知道那是个男人,但他一身黑衣,还蒙着面,脸藏在兜帽里,我看不到他的模样。”
步悠悠眉头微蹙,“这人倒是谨慎。”
她猜测,倘若这个黑衣人是偷盗界碑令牌的人还好,只需要稍加审问,问出他的目的就好了。
可若是那三位高层里出现了叛徒,这就不好办了。
自1916年那次事故发生后,为了保护东西南北四个地区的安全,异常监察局的高教授便研发了界碑,设立在四方交界处。
界碑是异常监察局所研究出来的东西,界碑令牌的使用权限也归于监察局的高层。
界碑令牌只有三枚,随着异常监察局高层的更迭而传给下一位。
倘若监察局内部出现了叛徒,此人还掌握着界碑令牌的使用权限,届时,叛徒关闭界碑,再从内部瓦解掉异常监察局,那后果不堪设想。
步悠悠越想越头疼,决定还是等到出去了之后再跟哥哥们商议一下。
正想时,宋明扬从厨房中走了出来,手上还挂着未擦的水珠。
“哎哟,不错嘛小明扬,都会做家务了。”步悠悠调侃道。
“嗯?”宋明扬抬手,屈指一弹,水珠精准地溅在步悠悠脸上。
步悠悠:“……”
张渺渺看着两人拌嘴,忽然笑道:“你们好甜呀。”
步悠悠和宋明扬同时皱眉:“?”
他们可不是什么情侣。
“误会了,他是我弟弟。”步悠悠咬牙切齿,手下意识探向腰后,想教训一下宋明扬,但发觉自己并未带着短刀。
待到夜里十点的时候,张渺渺要留他们二人在家中留宿,步悠悠婉拒了。
郑淮初和张渺渺把二人送到门口时,宋明扬忽然转身,对郑淮初笑道:“你可要好好爱她啊。”
郑淮初搂紧了怀中的人,郑重地点点头。
昏暗的街上亮着几盏路灯,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店铺大多熄了灯,只有街角的便利店还亮着暖黄的光。
“茧为入梦者塑造的这个梦中世界好真实啊。”宋明扬看着眼前的景象,感叹道。
步悠悠不予理会,忽然想起刚才宋明扬对郑淮初的那句叮嘱,问道:“你跟郑淮初在厨房的时候,聊了些什么吗?”
宋明扬点头,二人走在街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宋明扬的脚步慢了下来,回忆着自己在厨房跟郑淮初一起做饭时的交谈——
彼时郑淮初正低头清理着虾线,指尖利落挑开虾背,宋明扬在旁边清洗青菜,水流哗哗响。
宋明扬状似无意地问郑淮初:“如果你现在所正在经历的一切只是张渺渺的一场梦,你会怎么办呢?”
郑淮初清理虾线的手顿住了,他抬头,眼底浮着层无奈的笑意,“我知道的。”
“知道?”宋明扬将青菜放到案板上,有些惊讶。
“嗯,我知道你的朋友来找过渺渺,我回家时刚好看到她离开。”
郑淮初把处理好的虾放进清水里冲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