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蓝色的锦缎上,锦鲤的尾巴已经绣了一半,金色的鳞片闪着细碎的光。
而锦鲤旁边,同样用金色丝线绣了三个字:郑怀初。
宋明扬不解,张渺渺身边的一切都与郑淮初有关,如此爱之深,怎么会将他的名字绣错呢?
但宋明扬没去过问,秉持着女孩子讲话不去打断的态度,安安静静听着她们的交谈。
晚上,郑淮初拎着好多东西回来了,不但有张渺渺爱吃的零食,还有一束茉莉花。
张渺渺为郑淮初介绍着,说宋明扬和步悠悠是她的朋友,来做客的。
“好,那你们聊天,我去准备晚餐。”郑淮初捏了捏张渺渺的脸,将食材拎去了厨房。
宋明扬觉得自己在别人家蹭吃蹭喝有些难为情,便主动起身去厨房帮忙,客厅只剩下了张渺渺和步悠悠两人。
张渺渺望向厨房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怅惘:“你说,我是不是很奇怪啊?从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担心着他会离开,总会梦到他说不爱我的样子,可是当他真的离开我了,不爱我了,我的梦里全是他爱我时的样子。”
“别再执着了,这只是梦啊。”步悠悠劝道:“这是你最后能醒来的机会了,如果再不愿醒来,再过些时日,你的生命在梦中慢慢流逝,就真的没有任何可能了。”
“对不起。”张渺渺坚定着,“就算这是梦,这一切都是假的,能再多待一天,能再多看他一眼,我就满足了。”
张渺渺垂着眼,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你知道吗,那天我站在天台上,在我想要结束一切的时候,有个人拍了拍我的肩,塞给我一个木盒,盒子里蜷着一只白色的茧。他说,只要我碰一下茧,就能永远留在有他的世界里。”
“现在我如愿活在了这个有他的世界里,这里有他的拥抱,有他的温度,每日都能看到他。我没有被困住,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可是你醒来,一样能去找他啊,现实里的他,说不定也在等你。”步悠悠说话时捏紧了衣角,声音也越来越小。
身为破茧人的步悠悠是清楚的,入梦者梦醒后的代价是遗忘。
她骗了张渺渺,可为了能让她醒来,挽救一条生命,此刻骗她也无妨了。
醒后的张渺渺会忘记郑淮初,这样她就可以正常生活了。
张渺渺听后却摇了摇头,眼眶红红的,“如果是以前的话,如果梦醒后他还会跟我在一起,我当然是愿意醒的,可是现在……”
张渺渺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情绪,“现在我不想了。”
“曾经我害怕那些说出口的不爱,是潜藏在梦里的预兆,分开之后我总在梦里见到他,分不清梦是恩赐还是惩罚。”
“直到有一天,我再次梦到他,他告诉我,我在现实中的一切才是一场梦。后来我醒了,现实中的他是不爱我的。”
“所以我才明白,梦对我来说,是恩赐。我愿意永远困死在梦里,困死在有他的这个世界里。”
张渺渺哽咽着,声音很轻:“我真的很想念他。”
步悠悠从茶几的抽纸盒里抽出来几张纸递给张渺渺,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以示安慰,认真听她倾诉着。
张渺渺擦了擦落下的眼泪,继续说道:“他要我好好爱自己,他告诉我,我是重要的,要我好好吃饭,还要我多看看书,好好学习。”
说到这里,她忽然笑了,那笑意浅浅浮在嘴角,“现在的我有在好好爱自己,我认可自己,专注自己,我也有在好好吃饭,空闲的时候还会去书店,安安静静看一下午书,我是不是很棒啊。”
“是啊,你很棒。”步悠悠点点头。
可张渺渺的笑容很快就淡了下去,“可惜太迟了,和他分开之后我才后知后觉。”
“你没有想过走出梦境,回到现实中好好跟他聊聊吗?”步悠悠试探着问道。
张渺渺望着茶几上那只空玻璃杯,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正顺着杯身往下滑,蜿蜒的水痕像极了那天他说分手时,自己没出息落下的泪。
“没有想过。”张渺渺答道。
“我先前曾问过他的,问他,我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可他说,结局不会变的,就算我们复合了,绕来绕去还是会走到分开这一步。”
“我还问他,他以后会跟别人在一起吗。其实我心里是清楚答案的,可就是不甘心。他说会的,只是如果跟对方相处得不快乐,也会跟对方分开。”
说到这,张渺渺的声音顿了顿,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只是如果跟谁在一起结果都一样的话,为什么不能一直是我呢?”
“我也愿意像电影里那样,等他好多好多年,等他回头看看我。”
“不过嘛。”张渺渺擦了擦眼泪,语气里透着释然:“我现在是明白的,他就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