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声音在黑暗里回荡,环绕,四周嘈杂不休。
稚嫩的童声传入步悠悠和宋明扬的耳畔,女孩怀着期待告诉母亲:“母亲,我长大了想当画家,把这世界上的美好全都画下来。”
母亲却否定道:“当什么画家,成绩不好你什么都干不了。”
考试成绩出来后,老师夸赞道:“这次考试,孩子的成绩很不错,继续加油啊。”
女孩拿到了不错的考试成绩,本以为母亲会开心,可母亲依旧让她埋头学习。
“看什么电视,看书去。给你买了那么多书,都看完了吗?一天可以休息两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好好看书。”
母亲的询问声传来,带着试探,“如果我和你父亲离婚了,你想跟着谁啊?”
父亲的指责声紧随其后,“我这么辛辛苦苦不还是为了这个家?要不是有孩子,我才不想跟你过下去。”
母亲的委屈声里带着哭腔,“你有气在外边向别人撒去啊,在家里逞什么能?”
哥哥与父亲扭打时,父亲愤怒道:“你去外面打听打听,有几个儿子会动手打自己父亲的?”
奶奶的埋怨声不断,“你怎么不是个男孩?小女孩就是麻烦。”
而后,否定的声音接踵而至,“唱歌这么难听,就别唱了。”
“长得又不好看,照什么镜子啊。”
还有人推搡着路过的少女,嬉笑着打趣,“快看,你老婆来了。”
“滚啊,她是你老婆。”
年少时朋友嫌弃的话像冰锥刺入心底:“不想跟你玩了就是不想跟你玩,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别拉我,这么多人看着呢,也不嫌丢人。”
无数的声音将黑暗填满,待到黑暗褪去,那些声音才慢慢消失,张渺渺记忆中的画面渐渐浮现。
那时张渺渺十九岁,握着病历单的手微微颤抖,手机听筒里传来母亲带着疲态的声音:“生什么病?这都是憋出来的。”
“你说你很累,我们就不累了吗?多跟同学聊聊天,多出去玩玩就好了,别一天到晚待在宿舍里。”
当张渺渺在电话里开开心心地跟父母商量和朋友一起去旅行的事时,父亲的话却让她喜悦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去哪玩?周末就在宿舍待着。人心难测,谁知道你那些朋友都是什么人。”
挂了电话后,她的眼眶通红,抓起被子将自己蒙在了被窝里。
后来有一天,情绪上头时,她悄悄吞了半瓶医生开的药,昏睡了一整天,醒后安然无恙。
她手腕上那几道细细的伤口,触目惊心,旧伤已然留下褐色的疤痕,新伤也结了痂。
宋明扬指尖一颤,猛地睁开眼睛,他抽回手,有些心疼地看着被困在梦中的张渺渺。
“还要继续吗?”他问步悠悠。
步悠悠深吸一口气,拿起茶几上的一枚戒指递给宋明扬,语气坚定:“继续。”
记忆是要看下去的,步悠悠曾以自己的推测,进入张渺渺梦里两次都未能将她唤醒,如今只能依靠宋明扬的能力查看一下她的记忆,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线索。
只要她愿意醒来,一切都还有转机。
宋明扬蹙眉,接过那枚戒指,右手食指重新放到步悠悠眉心上。
宋明扬的指腹泛起白光,可记忆却如同镜子般碎裂成一片一片,在二人脑海中铺展开来——
那枚戒指是张渺渺与一个男生一起打造的,男生在一堆字母钢印里挑出两人名字的首字母缩写,敲印了上去。
在他们名字中间,还印上了男生精心挑选的小爱心图案。
手作卡片上,男生将两人的名字写下——郑淮初张渺渺。
她将卡片小心收好,留做纪念。
他们戴上亲手打造的戒指,十指紧扣。
张渺渺笑着问:“你想不想娶我啊?”
郑淮初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的回答:“当然想了,等我到了年纪,咱们就结婚,然后去旅行,一起逃离这个让你不开心的地方。”
记忆碎片忽闪,散发着微弱的光,画面也随之一闪。
下一刻,漆黑的路边亮着几盏路灯,张渺渺牵着郑淮初的手往前走。
郑淮初的中指空荡荡的,那里还留着戴过的戒指痕迹。
张渺渺眼底泛起晶莹,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些,可是他的手却不再像从前那般回握了。
记忆碎片碎掉,四周重回一片黑暗。
宋明扬睁眼,拿起了一旁的木镯子,在张渺渺的记忆中,木镯子是她一直想要的东西。
郑淮初得知她喜欢,于是带着她去做了一个。
那只镯子郑淮初做了一下午,一开始反复锯着镯子,待它有了雏形后,再用砂纸一遍遍打磨。
汗水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