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修宴十来年一直跟着楚留香,楚留香是个麻烦聚集体质,托他的福,杜修宴这一世的经历也可谓精彩纷呈。他们一起被关在密室三天三夜,闯过险象环生的竹林,与昆仑掌门论剑,同风雪道姑煮茶听雨……不太科学,又有那么点科学,总之,古老先生武侠世界的奇妙让杜修宴大开眼界。
尤其是那些精巧的机关,很多连现代都不一定能研究出来。
是那种,即使你知道原理也不一定能复刻出来的东西。
所以据太子说,百来箱赈灾银一夜间自仓库不翼而飞后,杜修宴就在思考这次又是什么机关了,毕竟以人力要一夜间转移这么多银子还是不可能的。
几人跟着楚留香来到仓库外。
仓库通身刷白,只有屋顶被瓦铺着,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光泽的黑。
过去六日,仓库周围直到现在依旧有侍卫巡逻,显得很是热闹。
“如果是我,”楚留香眯眼盯着眼前的仓库,笑了笑,突然道,“首先,当晚便不会让那些银两离开这栋屋子。”
太子道:“自发现赈灾银失窃起,我们已经里里外外找了许多遍,这个屋子一眼就能看完,根本没地方藏密道。”
杜修宴这一世跟着楚留香见过太多花里胡哨的机关,对此已见怪不怪,思索了番,问:“这屋子是谁的?”
清风刀客答:“有些年头了,似乎是上一任柳州知府建的,原本是个粮仓。”
楚留香将扇子举至眼前,盯了会前方的仓库:“阁下有找过上面吗?”
太子疑惑:“上面?”
楚留香道:“阁楼。”
深衣男子回道:“这个仓库没有阁楼。”
楚留香收了扇子,笑道:“那就奇怪了,这屋子可不像没有阁楼。”
说着,楚留香率先走进仓库,抬头向上望去:“这几根承重柱也太大了。”
楚留香的视力不错,等杜修宴他们跟着进来,他已经将仓库顶巡视了一遍:“从外面看,屋顶为角型,但里面却是平的,那其中……”
楚留香的目光依旧在顶上逡巡:“必有空间。”
说到密道,一般人想的都是墙周或者地面,至于这屋顶,因为一目了然,很多人不会在意,又因为承重量太小,百来箱银子,正常人会把它搞上面去?
太子问:“香帅可看出了什么?”
楚留香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向一旁的杜修宴:“阿宴,如何?”
杜修宴转了把手中的箫,握住:“里面和外面差了约有两米,右侧墙内应是藏了东西。”
太子探究的目光落到杜修宴身上。他记得杜修宴之前跟他们一起进了仓库,那他是什么时候出去,又是什么时候调查的墙壁?
杜修宴并没有太在意太子的探究。
对于这位太子,杜修宴所知不多。前几次轮回中他与朝堂的接触极少,毕竟他的任务要求他必须接近楚留香,所以更多时候他都混迹于江湖。
朝堂动荡那段时间,江湖同样纷争四起,直到新帝登基才风波渐止。
传闻新帝一直致力于平衡江湖和朝堂的关系,很有可能就是这位主张重用江湖人士的太子。
但系统既然提示了柳州与原剧情无关,无关的人,只要不影响他们,杜修宴不会对其发难,亦不想与其牵扯太深。
楚留香对着杜修宴颔首,然后启步往右侧墙壁走去。
沿着墙,楚留香一边踱步一边曲起指节敲击,走到底,他运起轻功,踩着墙壁,轻飘飘就站到了那块应该是用来放灯的环形小凸起上。
这大约也只有楚留香才能做到了。
他贴近墙缝,再次伸手敲了敲,回馈给他的声音令他心下有了计较,眸光微动,他勾起唇,落回杜修宴身侧。
楚留香的轻功一向令人赏心悦目,衣袂翩飞间,像一片扯落人间的云。
他道:“几位不若找找那里。但要进去,从里面大约是不行的。”
太子冲手下人使了个眼色:“你们,去。”
那几人一行礼,便有人从外面搬来了梯子。
楚留香见此,没说什么,而是看向杜修宴:“阿宴,你去屋外看看有没有进入的机关。”谁也不能确定这些人上下一心,他不放心交给任何人。
在这里,他只信任杜修宴。
“好。”杜修宴应声往外走,玉箫顺着他的动作划了个漂亮的弧度。
楚留香似乎没什么不擅长的。
像楚留香这样的人来现代是不是永远不会失业?
在屋外找到那个类似现代电梯的机关时,杜修宴再一次这样想到。
仓库里传来了侍卫惊喜的声音,杜修宴掏出积雪附到唇边吹了几个音给楚留香发过信号后,便猫身进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