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楼顶那个巨大的“曳引系统”,还是外墙与内墙多出的两米内,盘踞在底部的、像个巨大怪兽的“对重”。
杜修宴都快能想象出它是怎么运作的了。
两个时辰后,清风刀客看着面前一列排开的箱子,沉默了会:“六万两,一直在我们眼皮底下?”
楚留香道:“我想一开始,大部分失窃的赈灾银都在这上面。”
清风刀客抽了抽嘴角:“这顶居然没塌。”
楚留香道:“顶的承重量一般与结构平面布置、构件强度、截面尺寸、楼板厚度等有关,这个仓库的顶经过严密计算,我们看到的木板不过是个障眼法。”
这种体量的机关,运行起来的动静绝对不会小,毕竟就算是现代电梯,运行时也会发出声音。
可在外值守的官兵竟没一人“听”到,这其中缘由,颇值得玩味。
太子应该也是想到了这点,脸色沉得可怕:“赈灾银交接那日由柳州知府派人保管,失窃后我的人没在仓库发现银子的踪迹,一日后便都将人派往各处关口。”
所以,留在仓库的,也只剩柳州知府的人。
听懂太子的言下之意,杜修宴和楚留香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果不其然”。
可以说两人对此早已有了猜测,所以当时杜修宴才会问这仓库属于谁。
一个侍卫小跑过来:“殿下,我们清点数目时发现了未标有徽记的木箱。”
太子看了眼楚留香,沉声:“有多少?”
“回禀殿下,共三万两,黄金。”
深衣男子吹了声口哨。
太子默了会,叹气:“看来这顿十里香是少不了了。”
十里香,当地最有名的酒楼。
很适合摆鸿门宴,来一场瓮中捉鳖、“严刑逼供”。
“我去安排。”深衣男子笑得和善,“到时候好好问问我们的李知府与王前知府,这六万两赈灾银与三万两黄金是哪一位藏的私房钱。”
“嗯。”太子应声。
眼见深衣男子带人离去,太子回身冲楚留香行了一礼:“多谢香帅替我们寻到这六万两赈灾银以及三万两黄金。我和挽舟会处理这边的事,瓦剌那头还得拜托香帅与杜公子了。”
楚留香仍是笑。
其实到这里,太子让清风刀客给楚留香修书的用意已昭然若揭。
这是想利用楚留香在江湖中的名望,请他做个见证人,好顺理成章解决掉这两位贪赃枉法的知府,令上头某位无话可说。再顺便请楚留香帮一些他们不好出面的忙。
要不是这些心眼是花在他们身上,杜修宴好歹得赞一声“好算盘”。
对针对性极强的算计,杜修宴实在不喜。
楚留香很少生气,大多时候,他连不悦都是淡淡的。“楚某说过,阁下的尔虞我诈,楚某并不愿参与。”楚留香并不介意将自己的态度再明确一遍,前提是,对方也有足够的诚意:“阁下莫要将多余的心思花在楚某身上。”
太子苦笑:“香帅,在下答应之事不会食言。”
其实之前与楚留香的交谈中他便知道,楚留香此人,若无保证除掉或为己所用,只能暂且交好。
延续之前的布局,继续试探对方是否真如传闻,他这步还是兵行险招了。
“我会尽快处理,定不会令两位牵扯太深。”
“但这段时间或许依旧会有些小麻烦,还望两位海涵。”
春和景明,山色苍翠欲滴,阳光也比之前多了些耀目的白,光斑飞落下来好似游鱼的鳞。
气温还不是很高,听到马蹄声,有只小鹿停了吃草,梗着脖子望向这边,眼睛像是流转的琥珀。
柳州城刚经历过洪灾,但对于这些山间生灵却好像并没有多大影响。
小鹿视野的尽头,是一白一黑两匹马,走得并不快,隐隐还能看到青、白两个人影。
坐在马上的两人正是不久前离开柳州城的杜修宴与楚留香。
之前他们赶了段路,此刻慢下速度,任由身下宝驹悠悠然踱步。
柳州城的灾情已逐渐平稳,接下来便是找到剩下那部分赈灾银。清风刀客还在城里帮着处理后续事宜,楚留香和杜修宴先行一步。
四下无人,杜修宴开口:“楚大哥,我们不再查查?”
“我猜这里不会再给我们留下更多东西,他这么肯定赈灾银流向了瓦剌,那批银子多半就是他故意放出去的。”楚留香道。
他之所以将计就计,一是想看看这位太子打什么主意,二也是主动入局,好过被动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有所准备,总是好应付得多。
杜修宴道:“他想放长线,钓大鱼?”
太子这人给杜修宴的感觉与之前的深衣男子不同。他不遮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