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一身白衣,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像是淋满人间的大雪,又像长安风里的春月,夺去杜修宴所有目光。
果然。杜修宴的脑子里刹那出现了这个想法,还是楚留香的白衣最好看。
胡铁花似乎没料到他会在这里,怔愣:“老臭虫?”
楚留香看了他眼,面上笑意不减:“老酒鬼,我们的事一会再谈。”
楚留香的笑明明温得像水,胡铁花却莫名从中嗅出了一丝危险的味道,打了个激灵。
白衣姑娘落了空,似是也松了口气。连忙从杜修宴身上移开目光,一双会勾人的眼睛停留到楚留香身上,眼中重新聚起温度:“既然公子都这么开口了,雪儿也不好强求。”
她这表情让杜修宴升起不怎么好的预感。
“不过公子坏了雪儿的好事,又该怎么补偿雪儿?”
她轻笑出声,走近几步,一手抚上楚留香的胸膛,轻点:“雪儿看得出来,公子与你那位小弟可不一样,不如,公子随我去喝一杯?”
那只手碍眼地很。
杜修宴当即上前一步隔开她:“他没空!”
???刚才像个木头,这时候反应倒快,仿佛慢一拍楚留香就会跟人跑了。
手再次落了个空,雪儿的目光在指尖顿了顿,接着看向杜修宴那截依旧被楚留香抓着的手腕。
杜修宴像只护食的小狼,被侵犯领地后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雪儿眯眼,手指抵着唇退后几步,美目在两人间流转,忽而笑出了声:“两位既是这种关系,来我们这寻芳阁又是做什么?”
??!!
杜修宴被她的话搞得愣住,一时僵在那里,头皮都要炸开。
她在说什么?
这种关系?这种关系是哪种关系?
雪儿睨了眼杜修宴:“小公子怎么惊讶成这个样子,难道不是?”
她“咯咯”笑出声:“奴家也算是见多识广。小公子把人护这么紧,跟来抓相公的小娘子似的,也不像不睦……莫不是在赌气?”
她这话一说,要是杜修宴还没反应过来,杜修宴就不是木头,而是蠢蛋。
很显然,杜修宴只想做木头。
当即微微皱眉:“不是的姑娘,你误会了,我和楚大哥不是你想的这种关系。”
“哦,不是?”
雪儿的目光自杜修宴飘向他身后的楚留香,一身雪的公子察觉到了她询问的视线,眸光动了动,并未言语。
“自然。”杜修宴没有看到这一幕,还在侃侃而谈,“姑娘还是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人多嘴杂,传出去对楚大哥不好。”
要说影响,这种事一传出去,影响该是双方的,而杜修宴从始至终只提了他的“楚大哥”。
雪儿仿佛明白了什么,与身旁的紫衣姑娘对视一眼,又看了眼已经开始看天看地的胡铁花,抿唇一笑,顺着杜修宴的话开口:“既然不是,那如果我们男情女愿,小公子不好阻拦吧?”
什么?
杜修宴显然没想到这一层。他刚才只是下意识帮楚留香回绝,却没想,万一……楚留香不想拒绝呢?
楚留香惯是个会怜香惜玉的,红颜知己遍天下——杜修宴哪怕没有看过原著也知道。甚至在前几次轮回里,杜修宴听到的江湖传闻也如此。
不过这一轮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老出没在楚留香周围,这类传闻反而少了,更多则变成了——
“你说杜小公子?”
让杜修宴不由想起了自己初初跟着楚留香成名那会。
“是啊,就那位一直跟在香帅身边的小公子。飞花摘叶的功夫,嚯,那可真是出神入化!”
“哦,他啊——我记得,兵器谱上的玉箫‘积雪’、暗器‘万里寒光’都是他的吧?”
“你说他老挂在腰间那管箫和那些‘银叶子’?”
“没错,正是那‘万里寒光生积雪’。”
“好一个‘万里寒光生积雪’!”
“听说这杜小公子从不杀人……嗯,大约是跟香帅呆久了的缘故,潜移默化?”
“但谁也不能质疑他‘万里寒光’的威力啊?这‘万里寒光’一出手,天罗地网、寒光冽冽,左右挣脱不得,只能等‘死’!啧啧,你想想,要是这杜小公子有杀人之心……”
大约是被这种假设所惊,对面那人赶紧抹了抹手臂,试图消去鸡皮疙瘩:“那这积雪……”
“积雪么……就要说到这杜小公子吹得一手好箫了。他那管玉箫通身莹白如雪,跟他翠色的衣衫一搭,你说,像什么?”
“……积在松枝上的雪?”
那人一副“你懂我”的模样,摇头晃脑:“当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