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
 “苏娆”道:“楚留香。”

    蒙面人倏尔哈哈笑起来:“你是楚留香?”

    “苏娆”面色不改:“正是。”

    蒙面人盯着“苏娆”,收了笑容:“听闻楚香帅嫉恶如仇。”

    “苏娆”道:“若阁下所言之‘恶’与在下所想相同,那么,是。”

    “好,好极。”蒙面人一连说了两个“好”,咬牙切齿,“那香帅可知苏家做了什么?”

    他一字一顿:“杀妻之仇、夺女之恨,要如何谈?”

    这话可让在场之人听不明白了,苏家与人为善一向是出了名的,若真干过这腌臜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怎么会没有一点消息?

    果然,楚留香还未说话,苏娆便率先反驳:“不可能!苏家绝不会做这些!”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蒙面人依旧没将弯刀放下,他看了眼苏娆,话中满是讽刺:“苏小姐可还记得赵家?”

    看苏娆面色苍白的样子,蒙面人再次笑起来,癫狂的状态令人心惊:“不记得了罢!像我们这样的人在苏小姐眼里就如蝼蚁般根本不重要!我们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他人向苏家谄媚时的牺牲品!”

    苏娆身心俱震。

    赵家,她其实是记得的。那是个小家族,做着香料生意,前年妄图与苏家攀上关系,顾自帮苏家在京城扫清了一些障碍。可若她没有记错,赵家已经因贩卖私盐锒铛入狱,只待秋后问斩。

    赵家当初帮苏家清扫的障碍是什么她确实从未了解过,只知苏家在京城一直顺风顺水,难道……

    她能笃定苏家不会干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却没法控制别人不做,哪怕后来,苏家因赵家手段龌龊而拒绝了赵家的示好:“我……”

    “香帅,”蒙面人却并不在意苏娆接下去说什么,而是紧紧盯着在场的另一个“苏娆”,“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他语气中满含固执和危险,像是一定要从这个与世人有那么些不同的人身上得到个称心的答案。

    不是说你楚留香品性高洁人人称颂?不是说你楚留香双手不沾任何血腥?

    他几乎恶意的想:你不是自诩正义之士?如今状况,你又会怎么选择?

    “我的女儿那时才十二岁……”蒙面人颤着声,被官兵压制着一动不能动的身体绷得很紧,仿佛又回到了眼睁睁看着赵家人将自己的女儿拖出去的那天。毫不怀疑,如果是现在的他,肯定会冲上去生啖肉饮其血,“她才十二岁,还什么都不懂……那些禽兽根本不顾她的哀求!”

    “她绝望,她求救,可是京城往日那么多‘大侠’当时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就像这次,这么多人,连个小姑娘都保护不了!”

    “赵家贩卖私盐进了狱那是他们罪有因得!哈,哈哈,你是没看见那姓赵的在知道自己女儿被卖到青楼时的表情!原来姓赵的也有个女儿,原来他也会心痛,原来他也有心啊?”

    “苏家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他们凭什么不用受到惩罚?”

    蒙面人又哭又笑,一声声一句句都像在诘问:

    “香帅,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