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苏泠疼的冷哼一声,左手不自觉的扶上石墙,哗哗的声音响起,苏泠才发现铁链依然拴着他的四肢,延伸至下,将他困在床笫之间。
苏泠的脸瞬间惨白,有又一股怒火腾空而起。“沈怀瑾,你给我出来!出来!”他怒吼道,用力驱动身体,铁链哗哗作响,宛如送葬的铃音。挣扎中,原本将要愈合的伤口又再次渗血,将雪白的纱布一点点浸染成红,心理上的恐惧与愤怒盖过了□□上的疼痛,他不断拉扯着锁链,但一切只是徒劳。
挣扎几许,苏泠累的气喘吁吁,可铁链纹丝不动,反倒是他自己再次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苏泠靠在石墙上,看着已被鲜血浸透的纱布和铁链,有些无力的闭了闭眼。怎么办,这该死的沈怀瑾,要杀就杀要刮就刮,成王败寇他认了,把他绑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胸口气得愤懑,回忆自己在仙门的时日,他就恨不得将这些道貌岸然的仙门众人全部杀光,碾碎。想起他那“好”师尊玉玑子满脸褶皱的邪笑,他就忍不住反酸作呕,他十岁入了仙门,以为自己终于不必再和野狗抢食,不必再偷包子挨打,不必再流浪受冻,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有一个家,有亲朋好友,有良师益友,可命运似乎和他开了个玩笑,还是最恶劣最欺人的那种。
苏泠盯着腕上的铁链,眼神阴翳,他握紧拳头,暗暗催动体内的魔气,想要强行破开符咒,铁链上的符咒很快闪烁淡淡的蓝光,同时,苏泠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灵气钻进他的体内,压制了涌动的魔气,苏泠体内立刻绞痛起来,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撕扯,让他忍不住发出惨叫,瘫倒在床上,脑袋磕在石床上,让他眼冒金星。
良久,苏泠平复混乱的气息,静静盯着昏暗的室顶,他有歪头简单看了看室内,通体由石材做成,设置简陋单调,仅有一桌一椅以及他现在躺在上面的石窗,桌上点着一根红烛,微弱的火光不知是受到什么气流的影响,左摇右摆,犹如他漂泊不定的人生。
苏泠透过烛火,盯着石室的暗门出了神,他心思飘远,被沈怀瑾囚在石室的日子里,他已然不知时间的流逝,不知外面的世界现在怎样了,阎无度和花弄影如何了,他们是逃脱了吗,还是想他一样困在牢狱里,亦或是已经遭遇不测……苏泠在恍惚中又起了乏意,伤口上的疼痛和挣扎反抗的消耗让他再次无力,迷迷糊糊中,他再次困意上涌,眨了两下眼,又昏睡过去。丝毫不知接下来会发生怎样恐怖的事情。
沈怀瑾坐在书房内,仍旧身着一袭雪白金边的掌门道袍。他坐于案前,仍旧批阅着事务册,站在他面前的刘何禀报着“婚礼”用品:“禀掌门,您进行“净化”所需的用品已布置完毕,即可开始仪式。”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沈怀瑾抬头看了眼刘何,点头道。
“是。”刘何恭敬行了一礼,随即退下。
“等等,”沈怀瑾突然叫住了刘何,“这件事情,不准告诉任何人,听见没有。”
“是,弟子铭记师尊教诲。”刘何点头道。
正月初六,贺岁新春的余乐还未散尽,玄天门还点缀着喜庆的红灯笼,烟花爆竹的硝云仍飘荡在空气中。
苏泠在一场场噩梦中挣扎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朦胧的红,鼻尖萦绕着陌生而甜腻的香气。他一时间有些疑惑,自己的视线被一块红布所遮蔽。
身体突然变得沉重异常,每一寸肌肤都被某种光滑冰凉的织物紧密包裹。他试图移动,却发现四肢百骸根本不听使唤,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的穴道被制,甚至还有什么东西如附骨之疽缠绕周身,死死钉住他,将他塑成一尊精致的木偶。此刻,浑身上下唯有眼睫还能轻颤,透过红纱,窥见模糊光影。
这是何处?他又怎么样了?
“醒了?”
一道低沉肃穆的声音响起,惊得苏泠心脏骤缩,是沈怀瑾。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修长身影立于他面前。紧接着,一柄缠着红绸的玉质喜秤,缓缓探入他低垂的视野下方,轻轻向上挑起——由金丝绣花点缀的喜帕滑落。
刹那间的光线刺得苏泠眯了眯眼。待视线聚焦,他看清了眼前景象,血液几乎凝固。
沈怀瑾一身朱红礼袍,并非平日所着的白袍,而是更为古老庄重的绛红礼服,金线绣着云纹鹤鸣,玉冠高束,白发如雪垂落肩头。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无俦,浅灰色的瞳孔在昏暗烛光下,竟似蕴着某种神性的悲悯与绝对的权威。
而自己——苏泠的目光透过沈怀瑾的瞳孔,看到了自己身上那袭极致奢华、刺目如血的嫁衣。
金丝绒线,绣出凤凰于飞,百花朝凰的盛大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