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话音刚落,右侧猛地发出了“砰”地声响,一名身着紫衣的女修用力拍了下桌子,此人正是清锦会掌门,她眉头拧成疙瘩,声音带着几分急躁:“沈掌门,此事不妥!苏泠乃弑师堕魔的要犯,纵然身亡,也应带回仙门验明正身,怎可就地焚毁?再说,那魔头欠了我锦清会三十八条人命!更何况,昨日雅岚还和我说玄天门后山有微弱魔气,莫不是——”
“哦,木掌门是在质疑我?”沈怀瑾抬眸看向他,凤眼里没有半分温度,语气骤然加重,声线依旧洪亮却带着压迫感,“苍梧战后,苏泠濒死之际仍欲引魔气自爆,如若不及时焚毁尸身,一旦魔气蔓延波及周遭,这个责任你我可否担得起?”他顿了顿,手指轻轻叩扶手,发出“嗒嗒”两声,节奏缓慢却极具威慑:“至于后山魔气,那是战时残留的余波,我已命弟子布下净化阵,三日内便可消散。木掌门若不信,大可派弟子去查,不过,若因此扰了玄天门的清净,或延误了防范魔族反扑的时机,这个后果,木掌门可否担得起?”
木葵松被他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心中虽然还是存疑,却再也说不出半个“疑”字,沈怀瑾这话明着是解释,实则是拿仙盟安危压她,她虽对苏泠是死敌,却也不敢拿整个仙门的安危冒险。
“诶呀,木掌门,沈掌门也是考虑周全,毕竟苏泠那玄骨劫心扇邪性得很,留着尸身确实容易出岔子。”突然,一道声音响起,一个身着青绿色短袍的男子站了起来,他左手提着瓶酒,身体晃晃悠悠,脚步有些乱,“沈掌门,木掌门也是忧心仙门嘛,不过依在下看,现在更要紧的还是是魔族动向,唔,阎无度那老贼吃了败仗,肯定不甘心就此打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卷土重来,咱们还是先商量后续的布防才是主要的,嗝。”杜春峰又喝了口酒,大大咧咧的用束袖擦了擦嘴。说完,他朝沈怀瑾递了个眼神,又拍了拍木葵松的胳膊:“来,木掌门,先喝口酒顺顺气,咱们都是为了仙门,没必要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嘛,是吧?”
木葵松面色铁青,冷闷一声,夺过酒杯一饮而尽,却不敢在说话。其他门派的掌门见木葵松没了动静,也纷纷低头不语,毕竟,沈怀瑾的威严在那儿摆着呢,杜春峰又装糊涂打圆场,再没人敢提半句质疑。
沈怀瑾见状,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重新恢复平稳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既如此,还辛苦各派守住边境隘口,若有魔族异动,则立刻传讯玄天门,散会。”
随着沈怀瑾一声令下,众掌门纷纷离开议事堂,杜春峰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眼主位上的沈怀瑾,见他指尖仍在轻轻叩击桌面,眼底似有隐忧,他刚才装醉的眼睛重新回归清明,等议事堂的人走得差不多时,他又折了回来,手里还提着那只不离身的酒壶,青绿袍角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他没急着开口,走到沈怀瑾身边,给空着的茶杯里倒了些温酒,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得比在会上轻了些:“老沈,我,哎,木葵松那性子你也知道,虽说暴是暴了点,但心总归是好的,她吵就吵了,你别往心里去,昂。”
沈怀瑾指尖停了动作,抬眼看向他,眼里难得有了几分暖意:“嗯,我知道。”
“那就行。”杜春峰笑了笑,给自己灌了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了点在衣襟上也不在意,“不过话说回来,你近来脸色不大好,是不是苍梧一战耗损太多,要是有啥难处了,别自己扛着,尽管跟我说,咱兄弟这么多年了,你还信不过我?”他方才在会上看到沈怀瑾说“焚毁尸身”时,指尖微颤,只是他没追问,也没问后山的魔气到底是“余波”还是别的,兄弟间的情义,从来不是刨根问底,而是对方不愿说时,便不多言;对方需要时,便两肋插刀。
沈怀瑾看他坦荡的样子,眼眸微触,最终只道:“没什么难处,只是后续布防要多劳烦你盯紧些。”
“欸,这都不是事。”杜春峰摆了摆手,酒壶在手里转了个圈,“放心吧,逍遥派那边我都安排好了,其他门派要是再七嘴八舌,我来帮你挡着,你专心处理你那边的事就行,别让自己太累了。”他拍了拍沈怀瑾的肩,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笑了笑:“对了,要是想喝酒了,就来我那儿,我藏了坛三十年的竹叶青,等着你呢,咱兄弟不醉不归啊!”
杜春峰的身影逐渐走远,议事堂里又恢复了安静。沈怀瑾看着杯里的温酒,指尖摩挲着杯沿,他知道,杜春峰大抵是察觉到了些什么,却选择了不问、不拆穿,只默默帮他稳住局面。这份不掺杂质的兄弟情,像极了当年两人在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