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苏泠染血的玄色纱袍,吹得里面朱红色的锦缎也随风摆动,倒衬得他有些单薄,他肩线利落,左手扣着玄骨劫心扇,扇边还沾着仙修们的血,他一双棕黄色的杏眼死死盯着沈怀瑾,黑发沾着血污贴在额角,喉结滚动间满是戾气。
沈怀瑾的白发高束成髻,绾于素玉冠中,几缕额前的碎发被风扫过也依旧规整,白色镶金边的袍角随着腥风猎猎作响。浅灰色的丹凤眼冷得像淬了冰。他右手按着剑柄,指节泛白,只轻轻一振,清越剑鸣便撕裂周遭魔气,声音里裹着刺骨的质问:“苏泠,你可知罪?
苏泠腕骨泛白,扇面抖出细碎血雾,声线因愤怒发颤却仍撑着硬气:“我何罪之有?
“你为玄天门弟子,却弑师堕魔,屠戮同门!”鸿岳剑骤然抬起,剑锋直指苏泠喉,泛着冷光,“这桩桩件件,哪样不是罪孽深重!”
“弑师?”苏泠突然嗤笑,樱桃小口扯出凄厉弧度,下唇因用力咬着泛出血色,“他配不配当师尊,你心里应该清楚!”他猛地挥扇,扇子化作飞镖直刺沈怀瑾心口,衣袍下的身躯因激动微微绷紧,“沈怀瑾,仙门只认名声,哪管底下藏着多少龌龊?你何来问我罪?”
扇子未及近身,便被鸿岳剑清光拦在半空,金铁交鸣脆响里,扇子倒卷而回,擦着苏泠小臂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血珠滴落在玄骨劫心扇上,瞬间融成更浓的血雾,镶进在坚硬的岩石里,苏泠踉跄后退,魔气在周身剧烈翻涌,却因力竭摇摇欲坠,连站都快站不稳。
沈怀瑾步步紧逼,剑尖贯穿苏泠左肩,突如其来的疼痛让苏泠坠地,剧烈的撞击让他咳血。沈怀瑾垂眸看着眼前人,丹凤眼眯起,左手伸出去扣住苏泠后颈时,指腹无意间擦过后颈绷紧的线条——明明是男性利落的轮廓,指尖却莫名觉出几分异样的细腻,只是此刻的他,满心都是对“罪徒”的冷厉:“缘由?纵有口舌之争,也掩不住你弑师堕魔的事实。降,还是死?”
“我苏泠既是魔族护法,便绝不会向你们这些伪君子屈膝!”苏泠猛地偏头,掌心聚力,想要刺穿自己的胸口。
可沈怀瑾动作更快,扣着他后颈的力道骤然加重,指腹抵着他下颌强行扳正,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掌心那抹异样的触感,却像根细刺似的,悄悄扎进了他心里。“想死?没那么容易。”沈怀瑾的声音冷得像冰,玉冠下的侧脸线条冷硬,目光扫过苏泠小臂不断渗血的伤口,又落回他染血的唇瓣,“你欠玄天门的,欠师尊的,欠这仙门众人的,怎么能让你死的这么轻松,你应该上审判台,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再由仙门判你刑罚。”苏泠被沈怀瑾钳制着,黑袍下的身体因愤怒与不甘剧烈颤抖,棕黄色眸子里淬着恨,却只能徒劳挣扎:“沈怀瑾!你放开我!我就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沈怀瑾一掌劈在苏泠后颈上,苏泠便昏了过去。沈怀瑾提着他的后颈转身,玉冠束着的发髻在腥风里纹丝不动,鸿岳剑归鞘的轻响里,他的声音飘在风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他带回玄天门——活的。”
另一边,阎无度和花弄影纷纷受伤,阎无度咬着牙,眼里的怒火似是要烧穿整个战场,可最后他不过怒吼一声“撤!”残存的魔族兵将便迅速撤退。花弄影撤退时,回头看了眼已经晕倒,并被捆绑的苏泠,暗暗道:血月,撑住,等老娘回来救你。
玄天门后山的石室阴冷潮湿,石壁上嵌着泛着银光的克魔符文,铁链一端锁着苏泠的双腕,另一端钉在墙顶上,将他的手臂拉得微直;脚踝也被锁链并在一起,迫使他只能维持着跪地的姿势,衣袍下摆早已被地上的尘土与血渍染得脏污。
苏泠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看清自己何等狼狈不堪后,便拼尽全力挣扎,他把手腕用力往回扯,铁链与皮肉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很快就磨破了腕间皮肤,鲜血顺着链环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沈怀瑾!伪君子!你放我出去!”苏泠仰头嘶吼,棕黄色的眸子里满是愤恨,黑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你们仙门满口仁义,背地里却做这种囚禁罪人的龌龊事,跟玉玑子有什么两样!”
守在石室门口的仙修听见他的咒骂,刚要上前呵斥,却被随后进来的沈怀瑾抬手制止。沈怀瑾站在离苏泠三步远的地方,白发高束成髻绾于玉冠,白色掌门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浅灰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冷冷看着苏泠徒劳的反抗。
苏泠见他不语,更是怒极,猛地往前扑去,想扑到沈怀瑾面前,却被铁链牢牢拽住,身体狠狠顿在原地,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非但没退,反而抬起头,用额头狠狠撞向身前的铁链,一下又一下,额角很快渗出血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汗水落在衣襟上。“沈怀